蘇白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諸天聯軍的歡呼聲不知何時小了下去，他們似乎也察覺到戰場中心的氣氛有些異樣，那并非簡單的勝利。
他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卻本能地感覺到，那位魔族絕世妖孽的過去，似乎隱藏著足以顛覆認知的驚天秘辛！
從之前大長老的態度，以及如今蘇宗主的態度。
似乎這一切，都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魔族大軍則更加沉默，蒼明目光閃爍，死死盯著蘇白，似乎在權衡著什么。
蘇白，必定會成為魔界未來的絕世大敵！！
那么，要不要放任其成長下去？
還是說..........
鶴姬的身影越發變淡，即將消散。
她的眼中，在其成為鶴姬之后，第一次露出........羨慕的神色。
“我在他們身上，看到了過去我的影子。”
“如果我猜的沒錯，他們能有今天的成就，全因為你蘇白?！?/p>
“否則，他們的下場，會如我那般，并無區別。”
“我很羨慕他們?！?/p>
“羨慕有人可以一直守護他們的純真，守護他們的善良。”
蘇白順著鶴姬的目光看去，此刻的鶴姬，正看著蘇靈兒、葉青瑤、葉紫瑤等他的弟子們。
“羨慕她們有一個好師尊，為他們遮風擋雨，能夠一直心無旁騖堅定的走自已的路?！?/p>
“若有一天，仙界不是你們的容身之地，來魔界，我歡迎你們！”
“我的話，永遠生效。”
她緩緩低吟，聲音漸漸縹緲。
終于，鶴姬的身影淡薄得幾乎透明，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輪廓，以及那雙依舊清晰，凝視著蘇白的眼眸。
那眼中，有欣賞，有期待，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或許是孤獨了萬古后，終于看到一個同類的一絲微光？
就在她這具分身即將徹底消散于天地間的最后一刻。
蘇白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可卻像一道劃破寂靜夜空的驚雷，直接炸響在了鶴姬的心間。
“你沒有錯，或者說，仙界無人有資格批判你錯了?！?/p>
“他們沒有這個資格，我亦沒有。”
“但我支持你的選擇?！?/p>
“因為那些人。”
“殺得好?！?/p>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鶴姬那雙冰封萬古，仿佛看透一切虛妄的眼眸，在聽到這幾個字的瞬間，猛地一顫！
沒有錯.........
支持你.........
殺得好..........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你在，為仙界樹立一個絕世大敵！”
鶴姬凝視著蘇白，她預料過蘇白的各種反應。
或許是沉默，或許是駁斥，或許是堅守所謂的“大義”..........
她唯獨沒有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這幾句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撬開了她冰封了數百萬年的心房一角！
那不是認可她投靠魔界，而是..........認可她的復仇！
認可她對那些道貌岸然者施加的.........殺戮！
同時，這就是她要尋找的那個答案??！
一個，打開她內心枷鎖的答案??！
她雖成魔，擁有了無上地位。
可在她內心深處，依然懷疑自已，懷疑自已是不是錯了。
這些年來，她一直在糾結。
想要毀滅仙界，可又心中過意不去。
這成為了她一個心結，一個讓她無法成王的心結。
解開她這個心結，需要一把鑰匙，也就是一個答案。
那個答案，如今，出現了！
出現在了一個仙界守護者的身上！
這個份量，太足了?。?/p>
她深深地凝視著蘇白，要透過蘇白的眼睛，直看到他的靈魂最深處。
去分辨這句話是諷刺，是試探，還是..........發自真心。
可是，她在蘇白的眼中，沒有看到絲毫虛偽，只有一片平靜，以及一種...........
跨越了立場與正邪，純粹的對過往的評價。
他懂！
他真的懂！
他理解那份恨！
他甚至認為..........那是正確的！
這一刻，什么仙魔對立，什么天命之爭，什么復仇...........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無足輕重。
王者之路，再無阻礙！
一念，可成王??！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鶴姬........哦不，蕓萱小姐，我只希望，它日你若入侵仙界，什么人該殺，什么人不該殺，你能分明白。”
“若我見到你殺無辜之人，那你，便是我蘇白的敵人?！?/p>
蘇白的聲音傳來，落在了鶴姬的耳中。
他轉過身，背對鶴姬，面對光明。
他不會因此，對她改觀。
這是屬于兩人的交鋒，不管輸贏，都已經注定。
鶴姬愣在原地。
她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蘇白竟會跟自已說出這樣的話。
可是，她忽然笑了起來。
這不是嘲諷的笑。
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
在這分身即將消散的剎那，她仿佛不再是那個令諸天萬界顫抖的魔界最強妖孽鶴姬！
而是變回了那個在無盡黑暗與痛苦中，得到了一個“局外人”理解的.........蕓萱。
“你展露的天賦太過恐怖，不止仙界盯著，魔界王者也注意到了。”
“我已經感受到有位魔王已經露出了殺意?！?/p>
“想殺你的人，會很多很多?！?/p>
“你的路，會比我更難?！?/p>
“希望我真身出關之后，看到的，不是你的........墓碑?！?/p>
鶴姬那深邃復雜的眼神，最終化作一抹極淡的笑。
最終，消散在了原地！
化作點點黑色的光塵，湮滅于星空之中。
只是蘇白的那些話，給眾人留下了無盡的愕然與遐思。
殺得好？
蘇宗主.........對誰說的？
對鶴姬？
殺誰殺得好？
無數人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茫然與不解。
只有大長老輕嘆一聲，知道蘇白說的是什么。
星空之上，蘇白回過身，靜靜地望著鶴姬消散的地方，沉默了許久。
魔界，即將多出一位新王。
光影交錯，正邪難辨。
世間復雜，莫過于此。
他守護的，從來都不是那些光鮮亮麗下的骯臟。
即使鶴姬不出手，他，也會一一算賬！
他想要守護的，是這片土地上，那些真正值得守護的，蕓蕓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