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曉東留下了一句,情況‘很’不樂觀,最關鍵的是這個‘很’字。
這就表示盛陽市的干部隊伍將會出現塌方,這個時候安排任何人新的崗位都是徒勞,因為變化會很大。
也正是這句‘很不樂觀’,讓最初于正國的提議變成無效了。
市長祝青山屬于盛陽市干部,肯定不適合在這個時候提名市委書記了,一旦他受了廖國清的牽連,那么東原省委就是打了自已的臉。
顧維明深深的嘆了口氣,道:“可我們等不起了啊!盛陽近千萬人口,三千多名干部,每天的工程要推進,項目要落地,老百姓要辦事,市委書記的位子空一天,人心就散一天,謠言就多一天,等我們把所有人都查清楚再配班子,盛陽就爛了。”
顧維明的語氣帶著幾分罕見的焦躁,卻不針對任何人。
而副書記熊國平坐不住了,知道他該說話了,再不說話顧維明該對他焦躁了。
同時熊國平暗嘆顧維明這個度,拿捏得太完美了,葛曉東那句“不建議有任何變動”的話,是真實情況,還是來之前就和顧維明通過氣?
熊國平不敢斷言,但結果是明擺著的,于正國的提議被客觀因素否定了,顧維明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個“不”字,沒得罪任何人,卻讓于正國的建議自動失效。
如果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就是顧維明早就算準了這一步。
熊國平清了清嗓子,道:“顧書記,各位同志,我說幾句。
的確,我們等不起了,市里干部不能動,那咱們只能從省里想辦法,我提一個人選,就是沈書華同志。”
屋內,傳來筆落地面的聲音。
于正國俯身將筆撿了起來。
熊國平朝沈書華看了眼,繼續說道:
“沈書華同志現在是咱們的宣傳部長,但大家別忘了,他在進省里之前,在樺林干了五年市委書記,樺林不是省會,但也是人口大市,經濟盤子不比盛陽小多少,他對市委書記這個崗位,不陌生。
更重要的是,現在盛陽最大的問題是什么?不是少一個會抓經濟的能人,是干部隊伍人心散了,老百姓對政府的信任動搖了。
廖國清被抓,市里那么多干部被牽扯,老百姓怎么看我們?‘是不是當官的都這樣’?這話咱們在座的誰沒聽過?
而書華同志在宣傳口也工作有些日子了,輿情處置、輿論引導,他比我們在座誰都專業,讓他去盛陽,第一件事就是把政府的公信力穩住,把‘盛陽干部還有一批好干部’這個聲音發出去,老百姓不怕抓壞人,怕的是抓了壞人沒人撐起來。
這是我個人的建議,顧書記,于省長,各位同志,你們議議。”
熊國平的目光又回到顧維明臉上。
顧維明點點頭,道:“國平同志這個提議,有分量啊,書華同志,能扛事,穩得住,讓他去盛陽,至少輿論這一塊,不會出大亂子。”
顧維明也不磨嘰了,相當于直接認可了,隨后看向于正國。
于正國本想先發制人推出祝青山,未曾想被葛曉東中途攔斷了,到底還是敗給了顧維明。
此時不由得重重的點頭:“倒是可以考慮,非常時期,用非常之人,書華同志,國平書記把你推向前線,你有什么想法說說嘛?”
于正國又適時的把話語權轉交給沈書華,如同送給他橄欖枝似的。
沈書華此時不鼻孔朝天了,接過于正國的橄欖枝眼神,點了下頭,道:“顧書記,于省長,各位同志,既然組織上推薦我去盛陽,我表個態。
盛陽現在這個局面,確實很難,但正因為難,才需要人去。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宣傳部長也好,盛陽市委書記也好,都是黨的工作,組織需要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沈書華也不多說豪言壯語,把自已說成了一塊磚,外加一點悲壯色彩。
畢竟這只是省委提議,最終還需要上面的考量,此時他要是說多了話,就好像直接任命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