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比王麗穎更了解陸明遠,
小到辦公室里玩手段,大到湖邊淹死郭浩,又用針扎活了。
是王麗穎提出要去紀(jì)委工作的,也是依靠陸明遠的關(guān)系在紀(jì)委站穩(wěn)了腳跟,她曾表示過,要當(dāng)一個正義的女紀(jì)委,
而今天,她和陸明遠在這里相遇,
不用問就知道肯定是舅舅騙她了,陸明遠不會去污蔑她舅舅的。
王麗穎忽然有一種前功盡棄之感,曾經(jīng)她多么希望做出一番成績讓陸明遠夸贊她,而今卻被陸明遠罵了。
無論她在外人面前如何的強勢冷面,在陸明遠面前,她永遠是個小女人,甚至是需要陸明遠呵護的小女人。
“太讓我失望了。”
這句話如刀一般扎進她的心里。
對不起和哭泣是她唯一能做的,任何辯解都不重要了。
“麗穎,咋回事啊?”
楊占林實在搞不懂發(fā)生了什么事,就算他們認(rèn)識也不至于這樣吧?
宋詩柳靠在媽媽身邊,她從陸明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寒冷,如同要殺人似的。
佟小魚更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陸明遠不僅沒有點頭哈腰,僅僅一句話就讓這位小領(lǐng)導(dǎo)蹲下哭了。
一時間佟小魚有些同情王麗穎了,在陸明遠面前她比自已還要卑躬。
其實佟小魚表面跟陸明遠較勁,實際上也是想掩蓋內(nèi)心的乞求,給自已留下一點尊嚴(yán)。
或許女人的尊嚴(yán)在陸明遠面前只能是一廂情愿。
佟小魚蹲下來給王麗穎一張紙巾,王麗穎抽泣了一會,稍微冷靜了一些。
“起來吧,給你一次辯解的機會。”陸明遠道。
“不辯解,”
王麗穎站起來擦著眼淚,“我舅舅的事您怎么處理都可以。”
“麗穎,我白養(yǎng)你了,就算你怕他,也不至于一點也不爭取吧?”
楊占林急了,陸明遠只是個正科級的副書記,怎么還把他當(dāng)成閻王了?怕什么啊!
“舅舅,”王麗穎急道,“你知道楊一夫和王世東是怎么被抓的嗎?”
“知道,不是被你們...”楊占林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陸明遠。
“舅舅,你覺得你比楊一夫更有背景嗎?”王麗穎又問。
楊占林連忙搖頭,后退一步,跟楊一夫比他只是個螻蟻,
他也想起了一件事,王麗穎之所以能進樺林紀(jì)委,是因為一個貴人,看來這個貴人就是陸明遠了。
“陸書記,求求你看在我供麗穎讀書的份上饒我這一次吧!”
楊占林直接跪了下來,他知道今天不跪,明天就是雙規(guī)了。
董文龍也連忙跟著跪下了,連楊一夫都能扳倒的人,給他下跪不磕磣。
陸明遠看向王麗穎,王麗穎偏過頭,不想為楊占林求情。
陸明遠道:“楊占林,你的確對王麗穎有恩,可是你利用她的關(guān)系為所欲為,就相當(dāng)于在害她,她先前的一切努力都會功虧一簣,再把她趕回政府辦,再被那些老流氓騷擾,你希望看到這些嗎?”
王麗穎又捂住了嘴。
“不希望不希望,”楊占林連忙搖頭,“我真的錯了,都是董文龍和他小舅子也就是磚廠廠長合起來拉我下水的,我當(dāng)副鄉(xiāng)長還不到一個月啊。”
“那你貪了多少?”
“八千。”
董文龍糾正道:“八千五,那五百今天給你劃過去的。”
“你說的八萬六是怎么回事?”陸明遠問柳春枝。
柳春枝道:“最近半年的虧空。”
楊占林道:“對,其余的都被董文龍和他小舅子貪污了。”
“我也沒那么多啊,”董文龍連忙糾正,“我只拿了兩萬多點,其余的肯定都是我小舅子貪的。”
“陸書記,”柳春枝道,“我們鄉(xiāng)采石場也有問題,還有木材廠糧食加工廠...”
陸明遠擺擺手不讓她說下去,若說有問題當(dāng)然都有問題,但現(xiàn)在不是查這些的時候。
“這樣,楊占林,我看在麗穎的面子,柳春枝的舉報材料我先壓下,明天你找我去自首吧,爭取從輕處理。”
“非得這樣嗎?麗穎小時候很可憐的...”
“用不著拿她小時候說事兒,”陸明遠急了,“我讓你自首就是在替她還債,你不要得寸進尺,而且你應(yīng)該慶幸只有八千五,等到八萬五的時候,你就該去吃窩窩頭了。”
“我懂了。”
楊占林徹底認(rèn)栽了,也知道陸明遠屬于軟硬不吃的人。
“我呢?我能吃窩窩頭嗎?”董文龍哭問。
“看你是否具有立功表現(xiàn)吧。”
“我也懂了。”
董文龍握緊了拳頭,開始合計明天要檢舉揭發(fā)誰了,當(dāng)然,小舅子肯定是第一個,只有把他當(dāng)主謀自已的罪才能輕一些。
二人灰溜溜的走了,王麗穎站在原地還是一動不動。
“一起吃點?”陸明遠問。
王麗穎搖搖頭。
“那你在這杵著我們怎么吃飯?”
王麗穎一轉(zhuǎn)身又開始抽泣了。
“嘖嘖,別的本事沒漲,愛哭鼻子了,以后可別跟別人說給我當(dāng)過助理,好像叫總編助理,聽著也是很牛逼的名字。”
王麗穎又破涕為笑了,在網(wǎng)站那些天,是她一生難忘的。
柳春枝道:“麗穎,既然不是外人就一起吃吧。”
佟小魚道:“就是嘛,大家坐下來放松一下,聊聊天也可以的,我想摘掉面紗啃豬蹄,你別怕啊。”
王麗穎好奇的看向佟小魚,當(dāng)她看到佟小魚臉上的青斑上不由得還是嚇了一跳,隨后就是不由自主的看向陸明遠。
陸明遠又開始吸溜雞湯了,剛才說的口干舌燥了。
“你為什么看他,是不是他能治?”佟小魚問王麗穎。
王麗穎尷尬的搖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能治,可真是你的好部下啊,陸書記。”佟小魚陰陽怪氣道。
“的確是我的好部下,差點被她舅舅毀掉。”陸明遠無奈道。
“我舅舅騙我來的。”見陸明遠不生氣了,王麗穎終于敢為自已辯解一句了。
“所以說紀(jì)委工作不好做,完全六親不認(rèn)又不現(xiàn)實,可是一旦開了口子,就會把自已搭進去,我讓你舅舅自首就是在保護你,可不是替你感恩的。”
“我懂。”
“副科了?”
“嗯,我這次出差回來后就要去五室工作了。”
“你這個副科去前線未必是好事,權(quán)利沒有你,背鍋有你。”
“我知道,可我不喜歡坐辦公室搞研究,你來這邊是有什么案子要辦的吧?”
王麗穎知道陸明遠不會為磚廠這種小案子來的,肯定是有別的目的,所以她更想了解一下。
陸明遠點點頭,看向柳春枝道:
“嫂子,麗穎不是外人也是我最信任的紀(jì)委同事,她可以代表樺林紀(jì)委,我可以代表杏山紀(jì)委,請您跟我說實話,
宋大哥在出事前,說過什么或者暗示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