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保國內心很痛,他知道,他現在的影響力指揮不了忠紀委,但是,沈虹蕓的這句話的確太傷他的心了,那是他的女兒,女兒的命沒有指壓板值錢嗎?
沈虹蕓來到會議桌旁,道:“那我就說出我不該說的話吧,申老,指壓板的作用是關系到海外那3.5億國有資產安全的,只要指壓板在,就能守住那筆錢?!?/p>
申保國緊盯著沈虹蕓,片刻,神色又暗淡了,果然跟洗錢案有關,若是這么說,誰會在意他女兒的死活。
吳兵內心也是憋悶,如果申保國犯渾,利用他的影響力鬧到上面,結局只有一個,就是把壓力壓到吳兵的身上,上面不會說不管申玉嬌的死活,只會說,“必須保證申玉嬌的安全,全力破案。”這就是一句廢話。
吳兵只能在心里哀怨,陸明遠啊陸明遠,我喊你祖宗行不行?。磕憧禳c把申玉嬌送回來吧!
廖國清道:“吳廳長,陸明遠到底在哪?。窟@些禍都是他惹出來的,現在他卻躲起來了?!?/p>
沈虹蕓道:“廖國清,這件事和陸明遠有什么關系,是紀委讓他幫忙找指壓板的,找到了就給了紀委,你不要把矛頭總往他身上引,你是何居心?”
廖國清道:“我有什么居心,綁匪的話很明顯了,不管指壓板在哪,陸明遠肯定有辦法拿出來,只要他拿出來,就能救了玉嬌的命!”
廖國清再次強調著,申玉嬌的命和指壓板聯系在一起。
“你有什么資格命令陸明遠?”沈虹蕓毫不退讓,“別說你現在不是市委書記,就算是,也輪不到你在這里吆五喝六的!”
“你...”廖國清差點背過氣去,還是第一次被一個晚輩如此頂撞,臉色瞬間漲紅,氣得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申保國緩緩站起身。
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抬起有些顫抖的手,一顆一顆,解開了自已襯衫的紐扣,布料褪開,露出古銅色皮膚上縱橫交錯觸目驚心的傷疤與彈痕,那些傷痕無聲地訴說著他曾經也是為了國家出生入死過。
這副飽經戰火洗禮的身軀,難道也沒有資格嗎?
沈虹蕓看到這些傷疤,也是不由得后退一步,人怎么可能受這么多傷,這樣還能活下來,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
廖國清嘴角微抬,心說這老東西終于擺正自已的位置了,申保國何止立過軍功,他救過的人是你們想都想不到的。
吳兵看到那些傷疤,心頭也是一酸,只是,他更想說,老首長,你終究還是老糊涂了啊。
面對歷史的痕跡,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然而,從不多言的蘇銘川卻上前一步,親手將申保國的襯衫紐扣一個一個的系上了,說了一句:“首長,別涼著?!?/p>
三伏天,即使洗涼水澡都不會覺得涼,悶熱的會議室,怎么可能會涼。
申保國看著蘇銘川嚴肅給他扣上扣子,甚至還帶著一種莊重,申保國的內心泛起一股酸痛。
是的,蘇銘川是用這種最樸素最直接的動作告訴他,這副身體,這些傷痕,不應該被這樣展示,不應該被置于這種帶有“交易”意味的場合,它們屬于過去那個槍林彈雨、為了信念出生入死的軍人,而不應成為此刻討價還價的砝碼。
是啊,這些傷疤不僅僅屬于自已,也屬于曾經倒在身邊的戰友!
想到這,申保國的老淚終于滑落了,轉過身想要離開這間屋子。
見申保國不再把曾經的榮耀當成砝碼,吳兵起身道:“陳會長,申館長,你們就住這吧,接下來我會安排技術人員在你們的通訊設備上做必要的技術處理,如果綁匪再次來電,請盡量保持通話,想辦法拖延時間,可以詢問玉嬌的具體狀況、強調查找指壓板的難度,甚至討價還價關于郵寄的具體細節,總之,盡可能延長通話時長,我們的技術人員會同步嘗試鎖定信號位置,每多一秒,就多一分找到線索的希望?!?/p>
吳兵知道自已說這些話作用不大,因為對方也知道這些,何況對方就是廖國清,吳兵只是想給二位女士一個交代,一個安慰,表示警方不會坐以待斃。
眾人往外走時,吳兵喊住了蘇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