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宋雯雯表情悶悶的，有話想問，卻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么我沒有罵鄭澤明不仁不義，狼心狗肺，而是勸梨花嫂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別離婚就行？”秦飛扭頭看了妻子一眼說。
“是，這對梨花嫂子太不公平了。”宋雯雯有些賭氣似的說，“鄭澤明在外面沾花惹草，她是妻子，怎么就不能管，你......”
“助紂為虐，是吧？”
“是！”
“雯雯，你想的太簡單了。”秦飛笑了笑，“梨花嫂子要是管得住，還會鬧到今天這步？正因為她管不了，我才勸她只要別離婚就行了，真要離婚了，吃虧的是誰，是梨花嫂子，她帶著女兒兩個人日子怎么過，你怎么能讓她這么大把年紀了再去找一個不沾花惹草真心待她的。”
“高興的是誰，是鄭澤明，男人人生三大喜，升官發財死老婆，真離婚了，你信不信，他一秒都不帶猶豫的，掉頭就跟周慧結婚，三年抱倆。”
“切。”宋雯雯很是不服氣，“真要像你說的這樣，那鄭澤明干嘛不堅持離婚。”
“這你就又不懂了。”秦飛想了想說，“對鄭澤明來說，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離婚的，一來他良心上過不去，這個家能不散就不散，二來他也清楚，周慧圖的不是他這個人。你別覺著我說的好像矛盾，其實一點也不矛盾。”
“那以后你離他遠點。”宋雯雯噘著嘴，“我不喜歡鄭澤明。”
“這不行，我不能因為你不喜歡就不跟他接觸了。”秦飛毫不猶豫地說，“就算往大了說，這也是生活作風問題，不是道德品質問題，老鄭這個人，對我還是沒得說的。”
“生活作風不是道德品質？”宋雯雯反駁。
“有關系，但不是全部。”秦飛扭頭看了一眼妻子，見她憤憤的樣子只好跟著解釋一句，“雯雯，世界不是黑白分明，人也不是，用MZX的話說，咱們要抓主要矛盾。”
“哼，我說不過你。”宋雯雯無奈搖頭，“反正你不準給我整出個生活作風問題出來！”
“這一點你放心，我跟老鄭不一樣，他是沒見過世面，我是已經閱盡繁花，只鐘意你這一朵！”
“什么閱盡繁花，你啥時候去閱的，我怎么不知道！”
“比喻，比喻啊，虧你還是語文老師......”
秦飛在石林一直待到正月初八，才回到罐頭廠。
廠里有雷寶坐鎮，一切照舊，萬事無虞。
“小秦，我看咱們要不要再加兩條產線，咱們的訂單都已經排到兩個月之后了。”廠長辦公室，雷寶問。
“雷大哥。”秦飛沉沉開口，“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下。”
雷寶看著秦飛凝重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感覺十分不好。
“你說。”
“我應該很快就要離開這里了。”
秦飛說完，雷寶愣住了，離開這里是什么意思，不干了？
“什么意思，你要走，好好的為什么要走？”雷寶問。
“不是我要走，是不得不走。”秦飛淡淡說，“我被調查的事情你也清楚，那不算什么，只是前菜，正菜還沒端上桌呢。”
“咱們廠去年一年賺了那么多錢，按照承包合同我能分近一百萬，有人接受不了的。”
“憑什么！”雷寶憤憤說，“別說是一百萬，就算是兩百萬一千萬，那也是你該拿的，沒有你哪來的錢，而且，你是掙了，廠里也掙了啊，工人們都得到實惠了，稅收也增加了，他們憑什么眼紅！”
“雷大哥，你不要激動。”秦飛說，“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現實歸現實，現在咱們廠就是一顆搖錢樹，我拿不住的。”
“我去找市里反映，就算是搖錢樹，那也是你種的！”
“雷大哥，別費功夫了。”秦飛笑著說，“我跟你說這個，是想跟你談談我走以后，咱們廠怎么辦。”
“怎么就費功夫了，宋市長不管嗎？當初可是他讓你來的。”雷寶還是不肯接受現實，在他看來，這個廠是因為秦飛才有今天這樣的耀眼，如果它的明天沒有秦飛，結局一定是黯淡的。
“宋市長有他的難處。”秦飛說，“好了，這事就此打住，雷大哥，我走以后，不管上面派誰來接手，你肯定也還是廠長，咱們廠的未來規劃，我也跟你說的很清楚，你按部就班地做就行。”
“小何我肯定是要帶走的，胖子還有楊月也得跟我走，研發部看趙思思她們怎么想吧。”
“對了，還有程姐，程姐好不容易在這邊穩定下來，你替我多照顧一下。”
雷寶悶著頭不說話，秦飛終于回廠，他揣著滿腔熱情想和他商量提高產能，新的一年大干一番，怎么也沒有想到，真正等到的，會是這么個結果。
“還有一件事，雷大哥，親親優酸乳，親親這個品牌和商標是我的，我走以后，廠里不能繼續用了。”秦飛看著雷寶，表情嚴肅。
雷寶仿佛五雷轟頂，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秦飛，眼神復雜。
現如今廠子這般紅火，全是靠的親親優酸乳，以后不能再用親親這個品牌了，那搞一個抱抱？
大家知道的都是親親，誰會買抱抱，這是釜底抽薪啊。
以秦飛的本事，他只要隨便找個地方建一個廠，重起爐灶，打出親親的招牌，那罐頭廠很快就會沒落。
“雷大哥，我不是大善人，我希望我走以后，咱們廠能越來越好，但屬于我的東西，我要帶走。”秦飛說。
“小秦，你是早就想到有這一天了？”雷寶哽咽著問。
“差不多吧，比我預料的要快，我以為，至少要兩年以后。”秦飛說。
“能不能讓廠里把親親買下來？”雷寶問。
“雷大哥，可以，只要價碼合適，我可以賣，但這件事，你做不了主。”秦飛毫不掩飾地說，“有一點你放心，我不會用親親重起爐灶跟咱們廠打對臺戲，那是小孩子打架的把戲。”
“小秦，你比我看得遠，你肯定知道，不能用親親這個品牌，對廠里意味著什么。”雷寶說。
“我知道，但我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