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少。”車在往前，坐在副駕駛的秦飛扭頭看著錢永誠，“你之前是怎么敢跟我說，彭勝男是個狠人這種話的？”
錢永誠表情尷尬，無言以對。
“要帶這么多人走，目標太大了。”秦飛嘆息，“能安全回到抹谷，什么都好說，可要是在路上被抓了現行，咱倆可就真吃不了兜著走了。”
“我明白。”錢永誠點了點頭，“秦飛，你先走，到抹谷接應我，這邊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秦飛說，“希望明天一切順利。”
在秦飛的做主之下，彭勝男那邊答應了走。
明天上午十點，眾人還是在紅石河邊匯合，在這之前，他們會負責把珊達和萊蒂的家人接出來，等彭勝男她們到了，直接出發。
計劃就是這樣的，既簡單又粗暴，不過一切順利的話，他們將在四個小時內抵達抹谷，到那時候，塵埃落定，第一階段的冒險結束，剩下的，就是看怎么和彭家對壘了。
這一夜，對于參與這場出逃計劃的每個人來說，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錢永誠和秦飛住一個房間。
“還有煙嗎？給我一根。”秦飛剛洗好澡準備上床，錢永誠突然說。
“自己拿。”秦飛點了一根，把煙和火扔了過去，盤腿坐在床上，“怎么，睡不著了？”
“怎么可能睡得著。”錢永誠笨手笨腳點著煙，淺淺吸了一口，忍住沒咳嗽，“最主要的，我怕連累你。”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秦飛叼著煙，被煙熏的瞇著眼，很是沒心沒肺的樣子，“咱倆都不是福薄的人，不會有意外的。”
“呵呵，借你吉言。”錢永誠笑了笑，“我今天總算搞清楚了一件事。”
“啥事。”
“為啥那么多女人都喜歡你。”
“怎么說？”
“就你今天跟勝男說的那些話，我肯定是說不出來的。”
“你是當局者迷，自然說不出來，女人，終究是女人，該理性的時候做感性的傀儡，該沖動一把的時候，又畏首畏尾，分析利弊，成不了大事的。”
“呃，我怎么覺著，你有點不尊重女人？”錢永誠楞了楞說。
“艸，你不會是在跟我談女權吧。”秦飛翻了翻白眼，“不跟你閑扯淡了，睡覺睡覺，你不睡我還得睡，明兒總得有一個頭腦清楚的。”
說完，秦飛掐了煙，倒頭便睡。
另一邊，彭勝男洗漱完畢后，靠在床頭，心緒不寧，她很是懊悔。
那個叫秦飛的男人一句接一句給她說的頭腦發昏，稀里糊涂的就這么答應下來了。
現在她冷靜下來仔細思考，這個計劃太草率，風險實在太大。
“咚咚咚！”
聽到敲門聲，彭勝男整個人一激靈。
“我進來了。”門外傳來父親彭樹生的聲音。
“爸，什么事？”彭勝男來不及下床，靠在床頭，抬頭看著彭樹生。
“明天上午，我安排了人過來給你量尺寸，定做禮服。”彭樹生說，“你自己有什么喜好，就跟師傅說，一輩子就這一次，總要你高興。”
彭勝男微微愣住，父親彭樹生從來沒有這樣子同她說過話，關鍵是，他是在把她看做女兒，一輩子就一次的婚禮，自然要尊重。
父親他，什么時候會關心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了？
“什么時候？”彭勝男問。
“怎么，你有事？”彭樹生皺了皺眉。
“我要去賭場那邊查賬，已經通知那邊做好準備了。”彭勝男說。
“那你先去忙你的，師傅到了等你回來就是。”彭樹生說，“就這個事，你休息吧。”
彭樹生轉身要走，彭勝男卻鬼使神差喊住了他。
“爸。”
彭樹生轉過身，表情疑惑看著她。
“別忘了吃藥。”彭勝男說。
“知道了。”彭樹生點了點頭，隨后退出房間，帶上門離去。
第二天一早，秦飛和錢永誠一行人兩輛車出發，按照珊達和萊蒂留下來的地址，去接她們的家人。
先到的是珊達家，家中只有一個老婦人和一個少年，怯生生的上了車，一句話也不敢說。
再到萊蒂家，家里只有一個看著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在，小姑娘很是警惕，錢永誠上去解釋了好一會兒，她才上了車。
人都接到了，眾人隨之趕往匯合地點，到的時候，九點鐘剛過。
約好的是十點鐘，還有的等。
這種等待是很熬人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一言不發。
然而并沒有出現故事里那種轉折，剛到九點半，一輛軍綠色吉普疾馳駛來。
她們提前到了。
彭勝男換到秦飛和錢永誠在的這輛車上，將珊達和萊蒂的家人換了過去，隨后三輛車列隊出發，奔向遠方。
天氣很好，陽光普照，風和日麗。
隨著車越開越遠，車里緊張的氣氛也逐漸緩和了下來。
“錢少，要不我在前面停一下，你坐后面去？”秦飛扭頭看了一眼錢永誠，故意打趣說。
“不用。”錢永誠木訥搖了搖頭，他不是那種會開玩笑的人。
“秦先生。”彭勝男把對秦飛稱呼從秦老板換成了秦先生，“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灑脫的人，但請你不要把這種放蕩不羈的壞習慣傳染給他。”
“額。”秦飛愣了一下，合著彭勝男是蜀山派的？
錢永誠摸了摸鼻子，覺得有些尷尬。
秦飛心中一聲嘆息，沒想到心思縝密，雷厲風行，敢想敢干的錢家三少爺竟然是個耙耳朵。
“勝男姑娘，別介意哈，我就是覺著氣氛有些緊張，開個玩笑。”秦飛笑了笑說。
“還沒到可以開玩笑的時候。”彭勝男神色憂慮，眉眼間很是沉重，“等到了抹谷，再開玩笑吧。”
秦飛和錢永誠對視一眼，剛剛放松一些的心，再次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