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樹生陡然發難，扣動了扳機。
趙伍生話還沒說完，右腿小腿中彈，瞬間倒地，吃痛哀嚎。
這一幕發生的太突然，彭樹美被嚇了一個激靈。
雖然很清楚二哥不會對她下手，但要是二哥把前面的人都殺完了，父親還是不點頭，那她會不會成為最后一個砝碼？
“爸，你就簽了吧，一家人干嘛鬧成這樣啊。”彭樹美說，“你看看給勝先嚇的，勝先別怕啊，你二叔鬧著玩的。”
彭勝先這次回來，父親告訴他是爺爺想他，可一落地，和二叔派來接他的人一碰頭，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臨行前，父親也囑咐過他，和二叔說話要注意。
他心里其實也懂一些，父親和二叔某種層面上是競爭關系，這么多年父親不愿意回來，就是因為這個。
父親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二叔為何還是不肯放過？
彭家聲還在堅忍，不肯松口。
“爸，你可別抓我方才話里的漏洞，你再不說話，我就當你不愿意。”彭樹生抬頭看了一眼墻角的座鐘，“倒計時，三分鐘，你再不回答，下一槍，我可就不會打歪了。”
說完，彭樹生把槍對準了在地上痛的不住嘶吼的趙伍生。
書房里再次安靜了下來，趙伍生痛的滿頭大汗，他已經準備好了接受自己的命運。
方才彭樹生說完，他就知道，自己會是第一個挨槍子的。
座鐘的秒針在走，發出咔嚓咔嚓的微響，像是一把鐵錘一下又一下敲在屋內眾人的胸口。
“爺爺。”少年彭勝先不忍心看到慘劇，他輕輕拽了一下彭家聲的胳膊，“沒用的。”
彭家聲看了一眼孫子，他也明白，沒用的。
現在彭樹生已經徹底瘋狂，他是真的什么都能做的出來，繼續對峙，也只是無意義的掙扎。
時間一點一點在流逝，三分鐘倒計時很快。
“爸，你先別簽。”彭樹生突然說，“我看這家伙不爽很久了，我先殺了他，你再重新考慮。”
說完彭樹生走到趙伍生跟前蹲下，笑吟吟看著他，“趙參謀，對不住了。”
“二爺，你不要一錯再錯了。”趙伍生強忍著痛楚說，“司令就算簽了字，也沒用，你根本沒有那個能力，去領導大家。”
“都死到臨頭了，還敢這么跟我說話，有骨氣。”彭樹生扭頭看了一眼座鐘，緩緩抬起槍，抵住了趙伍生的腦門。
錢永淑連忙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住手。”彭家聲突然發聲，聲音很疲憊，“我簽可以，你要答應我的條件。”
彭樹生收槍起身，看向彭家聲，“你先說說看，現在優勢在我，你沒多少討價還價的空間。”
“放他們一條生路。”彭家聲掃了彭勝男錢永誠等人一眼，然后扭頭看向身邊的彭勝先，“送他回去。”
“爸，你的意思，我一個都不能殺？”彭樹生表情乖張，兩手一攤，“那可不行，一個不殺，那我瘋個什么勁啊？”
彭家聲臉色鐵青，聲如洪鐘，“你想讓我簽，那就放他們走！”
“爸，現在可由不得你。”彭樹生聳了聳肩，“這樣，我不能一點面子也不給，我只殺一個，就一個，爸，站著的，你來挑，殺誰，其他的我都放了。”
“司令，您的恩情，伍生下輩子做牛做馬，一定報答！”地上的趙伍生高喊。
“趙參謀，你是不是沒聽清我說什么，我說站著的，你是站著的嗎？”彭樹生像是在玩一場游戲，享受其中。
“二哥，行了，趕緊讓爸把字簽了，你不是還有許多事嗎？”彭樹美突然說。
“閉嘴！”彭樹生扭頭訓斥，“沒你說話的份！”
彭樹美挨了訓，不敢再多話，她倒不是心善，就是覺得麻煩。
“我讓你殺。”錢永誠昂首挺胸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盯著彭樹生，“希望你能遵守諾言，放她們走。”
“好女婿，膽色過人，不錯不錯。”彭樹生笑著夸贊，然后扭頭看向彭家聲，“爸，你看行嗎？”
“你，你要殺，殺我。”錢永淑爆發出莫大的勇氣，也往前走了一步，“放了我哥。”
“永誠死了，我不會獨活。”彭勝男也往前一步，面容堅定。
“你倆湊什么熱鬧！”錢永誠怒斥一聲，把倆人推了回去，“待著別動！”
錢永誠突然想起秦飛以前跟他說過，女人有時候特別麻煩，分不清厲害，一根筋認死理。
眼下不就是這樣，這倆逞什么能，現在是逞能的時候嗎，能活一個是一個，非得都搭上才開心！
“哥，我沒什么用，有你在，咱們錢家就還在。”錢永淑咬著嘴唇，淚流滿面說，“我不怕的。”
“永誠，你覺得你死了，我還能活嗎？”彭勝男目光沉靜，把錢永淑拉到身邊，湊在她耳邊說，“永淑，聽話，我跟你哥不可能看著你死，好好活下去。”
說完她站到彭樹生跟前，“我們讓你殺兩個，現在你就把永淑和趙參謀放了，送他們回抹谷。”
“感人，真是感人。”彭樹生嘖嘖稱奇，“好女兒，你對一個外人都這樣，怎么就對你爸爸我這么無情呢？”
“你不配當我爸。”彭勝男咬牙切齒說，“你就是一個瘋子，小人！”
“你什么都不懂！”彭樹生面目猙獰沖著自己的女兒大吼，抬槍用冰冷的槍口頂著她的腦門，“你不要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你不認我這個爸，我更不會認你這個女兒！”
“那你開槍啊！”彭勝男氣性上來大喊。
彭樹生冷哼一聲，沒有搭理他，放下槍扭頭再次看向彭樹生，“爸，我覺得她這個建議不錯，倆個換一個，我是賺的，你接受嗎？”
彭家聲雙手撐著書桌，如同一頭年邁體衰的獅子盯著侵犯自己領地的入侵者，渾濁的眼睛里，是鋒利如刀的目光。
“你......”
彭家聲剛要開口，外面傳來一陣響動，跟著一個人的聲音高高響起。
“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