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叔叔，宋老師！”
秦飛和宋雯雯剛從車里下來，趙秀秀驚喜的喊聲便響起。
“秀秀，你在這干啥呢。”宋雯雯很是意外，師生倆雙向奔赴。
“我出來買菜。”趙秀秀抬起手中拎著的塑料袋示意，“宋老師，你們先上去，我再去買點菜，你跟秦叔叔，晚上會留下來吃飯的吧。”
“我陪你一起去。”宋雯雯扭頭沖秦飛喊，“你先過去，我跟秀秀再去買點菜。”
“好。”秦飛點了點頭，“雯雯，買兩瓶好酒。”
“知道了。”宋雯雯答應一聲，牽著趙秀秀遠去。
秦飛把車后座的東西拿了下來，拎著找到門口，剛要敲門，就聽到里面傳出來低沉的呻吟聲，是程美玲發出來的。
“來，喝點熱水，等秀秀回來，我就去醫院給你開藥。”雷寶的聲音響起。
“沒事，我沒事，不用開藥。”跟著是程美玲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
對話結束，程美玲不斷堅忍，但無法控制的身體本能發出的呻吟接著響起。
“咚咚咚！”
秦飛抬手敲了敲門。
“小秦？”雷寶很快過來開了門，見是秦飛，很是驚喜，“你咋來了，快進來！美玲，你快看，誰來了！”
“小秦，你說你，來就來，干嘛還帶東西。”程美玲在客廳的沙發上躺著，見到秦飛，艱難撐著坐了起來，滿頭是汗，“老雷，你快，給小秦泡茶，把冰箱里的西瓜拿出來切了。”
“不用忙，雷大哥，坐下說說話。”秦飛喊住雷寶，坐到了沙發上，看著臉色蒼白，被病痛折磨的瘦骨嶙峋的程美玲，心中酸味翻騰，“程姐，你躺著吧，雯雯跟我一起來的，剛在樓下碰到秀秀了，倆人又跑回去買菜了。”
“秀秀手上錢不夠吧，老雷，你你快去，給秀秀送點錢去！”程美玲催促。
“程姐，你這話說的，秀秀不夠，雯雯身上又不是沒有。”秦飛說。
“那不一樣，你到我這來，難得來一次，哪能讓你們掏錢買菜。”程美玲說。
“有啥不一樣，小秦他們又不是外人。”雷寶說。
“你快去，咋滴，我使喚不動你了是吧。”程美玲語氣堅決。
“好好好，我去我去。”雷寶哭笑不得起身，“小秦，你坐會啊，我馬上回來。”
秦飛點了點頭，待雷寶出了門，他看向程美玲，“程姐，你這是干嘛，非得較這個真。”
“我是有話跟你說。”程美玲凄慘笑笑，“這些話我早就想好了，就等著你來跟你說的，你剛才一說小宋和秀秀去買菜，我剛好把老雷支出去。”
“程姐，你說，我聽著。”秦飛微微錯愕，他確實沒有想到程美玲是這個目的。
“小秦，自打你賣瓜子那時候我給你幫忙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程美玲臉色平和了不少，她認真看著秦飛繼續說，“這些年你幫我和老雷，幫了多少，我數都數不過來，這輩子，我們是沒辦法報答你了。”
“程姐，不要說這些，我拿你當親姐一樣，雷大哥跟我也是兄弟。”秦飛說。
“我知道，但我們做人哪能把別人的好當應該的。”程美玲笑了笑說，“況且我也只能說說，心里念著你的好，其他的也做不了。”
“小秦，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我沒多少日子了，而且不瞞你說，我真的很想死，有好幾次老雷不在，秀秀在房間里寫作業，我都想找根繩子吊死算了。”
聽到這話，秦飛心中很不是滋味，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程姐......”
“小秦。”程美玲打斷了他，“這些話我也只能跟你說說了，跟老雷我沒法說，我怕他傷心難過，痛，真的太痛了，痛的人想死。”
“老雷想了很多辦法，一開始是找醫生開的止痛藥，那個藥片很快就沒啥效果，后來又專門找醫生來家里給打止痛針，那個針以前半管就能讓我好好睡一覺，現在，一針也就管半天了。”
“剛才他要去找醫生來給我打針，我不讓，我想再忍忍，我知道，我要是再不忍忍，很快那個針都沒用了，那我就真的沒法活了。”
“為了老雷和秀秀，我得忍，我要多陪他們幾天。”
說著說著，程美玲早已淚流滿面，秦飛也是無比感傷，悶頭沉默。
“小秦，讓你笑話了。”程美玲抹了一把淚，笑著說。
“沒事的程姐，你想說什么就說，我在聽。”秦飛抬頭看了程美玲一眼，他理解程美玲，這些話壓在她心里很久了，她又沒法跟雷寶說。
“嗯，說出來心里舒服多了。”程美玲說，“小秦，我想再請你幫我個忙。”
“程姐你說。”秦飛說。
“我走以后，秀秀這孩子會很難過，但這孩子懂事，她知道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她考上大學，她在學習上不會荒廢的，我就怕她性格上出問題，這孩子本來就內向。”程美玲說，“她跟瑤瑤還有玲玲倆人玩的很好，所以我希望，你還是給她安排到臨海去，跟瑤瑤和玲玲一起上學。”
“程姐，開學沒幾天了。”秦飛說，“而且秀秀，恐怕不會愿意。”
“沒事，我會說服她的。”程美玲說。
“那好，這事我答應你。”秦飛想了想隨后點頭。
“謝謝，真的謝謝。”程美玲連連道謝，頓了頓方才繼續，“最讓我放不下的就是老雷，老雷這個人，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思比誰都重，他也是苦命，之前慶云大姐跟孩子已經要了他半條命，我這再一走，我真怕他，另外半條命，也沒了。”
秦飛默然，程美玲說的這些他還沒有想過，在他的印象里，雷寶是一個比鋼鐵都要堅強的人。
現在聽完程美玲的話，他不得不相信，哪怕是比鋼鐵都要堅強的男人，又怎么能抗得過這樣的苦楚。
“小秦，所以，我還是請你幫我另外一個忙。”程美玲抽泣著說，“等我走后，你一定要把雷寶安排到臨海去，給他安排個工作，讓他徹底換個環境，秀秀在他身邊，他也能多個牽掛，這樣，他能好受一些。”
“程姐，我答應你。”秦飛只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