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撒謊。”查猜瞇眼打量著眼前的老人說。
對秦飛他算不上多么了解，但有一點他是可以確定的，秦飛絕不是這老頭口中的不是好人，答應給三百萬然后偷船跑了。
“我，我說，我說的是真的。”周叔說，“他真的把我的船開走了。”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不說實話，你就死。”查猜實在沒有耐心繼續，抬起槍口，對準了周叔的腦門。
“別，別開槍，我，我說！”周叔嚇得渾身顫抖，哆哆嗦嗦著說了實話，“是，是我下午在神奈川縣遇到了一幫人在找人，他們手里拿著阿飛的照片，答應給三百萬，我，我鬼迷心竅，就告訴了他們阿飛在我這，然后我帶著他們過來的時候，阿飛往碼頭那邊跑，開上船跑了。”
“什么時候的事？”
“天快黑的時候。”
“往哪個方向？你說的那幫人，是什么人？”
“那，那邊，他們什么人我不知道，但肯定是黑幫的人，他們這種人很好認，一看就知道。”
“所以，你明知道那幫人要抓秦飛，你還是出賣了他。”查猜說。
“我，我，我沒有，我就是，我也不知道......”周叔從查猜的眼神中感知到了什么，嚇得語無倫次。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查猜扣動了扳機，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背叛。
“叫兩個人，處理干凈。”
查猜吩咐過后，搬了一把椅子在院里坐了下來。
秦飛被人追殺，開著船從海上逃了，現在有沒有被抓住，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很麻煩。
秦飛醒過來的時候，渾身感覺溫暖又舒適，像是早春下著雨濕冷天的被窩。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緩緩聚焦視線，看清了四周。
屋里亮著燈，堆放著很多紙箱，雜亂無序，空氣中的灰塵味濃烈，很明顯，這是一間雜物間。
他躺在一塊硬紙板上，身上的衣服被人換了，用一條浴巾包裹著，外面傳來響動，喧囂的人聲混雜著狂躁的重金屬音樂，關著門，聲響很沉悶，應該有些距離。
現在應該還是晚上，就是不知道是哪天的晚上。
他從船上跳進海里之后，便奮力往海邊游，但他明顯把事情想簡單了，他往前游三米，海浪又會帶著他往后退兩米，看著距離海岸不遠，越游越有種望山跑死馬的絕望感。
更糟糕的是，身后搜尋快艇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射燈的燈光照過來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氣，潛入了海水中。
轟鳴聲在頭頂盤旋，射燈蒼白耀眼的燈光不斷閃爍，他只能在水底熬著，冰冷的海水包裹著他，漸漸的，他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就是這兒了。
秦飛撐著站了起來，走向門口，就在他準備推開門出去看看的時候，門自己開了，一個年輕男人叼著煙出現，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笑容邪魅。
男人嘰哩哇啦說了什么，秦飛一臉茫然。
“你是，偷渡來的？”男人看出了秦飛聽不懂本子話，換成了中文，但很蹩腳，一股大佐味。
“嗯。”秦飛點了點頭，“這是哪兒？是你救了我？”
“是。”男人點了點頭，跟著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秦飛，“藤原組的人在找你，你一個偷渡來的，怎么會招惹他們？”
秦飛微微皺眉，男人說的藤原組，應該就是追殺他的那幫人了。
“算了，不想說，可以不說。”男人很是善解人意，輕輕笑了笑，“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秦飛想了一下，盯著男人的眼睛問，“我能不能暫時留下來？我可以付錢。”
“你身上的錢，只夠付這次救你的費用。”年輕男人掐了煙，眼含笑意，“想留下來，得加錢。”
“暫時沒有，我可以后補，或者，有沒有別的方式？”秦飛問。
秦飛看得出來，男人并不沒有真正趕他走的意思。
既然男人知道在找他的是藤原組，還能把他救回來，那就說明男人并不害怕什么藤原組，也就是說，這里暫時是安全的。
眼下外面藤原組肯定在滿世界找他，這樣一個安全屋對他來說很有必要。
“我們這兒，不養閑人。”男人說，“你要留下來，可以。”
“需要我做什么？”秦飛聽出男人的話外之音，他很疑惑，他這樣一個偷渡客，在男人眼里有什么價值。
“等明天天亮了再說吧。”年輕男人笑了笑，“你暫時只能住在這里，待會我會讓人給你送一套衣服過來，順便給你送點吃的。”
“謝謝。”秦飛點頭道謝。
“那就這樣，你休息吧。”男人退了出去，把門給帶上了。
秦飛只好回到硬紙板上坐下，過了大概十分鐘，一個穿著和服的女人推門進來，送來了飯菜和衣服。
女人面無表情，對秦飛也并不好奇，東西放下就走了。
吃過飯，換上衣服，秦飛推開門走了出去，剛才那個年輕男人并沒有交待說他不能出門。
出門后是一條走廊，走廊不遠處是樓梯，屋頂是斜的，應該是頂層的閣樓，喧鬧的聲響是從樓下傳過來的。
秦飛走向樓梯口，沿著樓梯往下，在中間轉角的位置停了下來，在這兒他可以觀察到樓下了。
樓下的空間很大，五彩的燈光在閃爍，音響播放著他欣賞不來的狂躁音樂。
這是一座舞池，舞池中間有一個突起的高臺，高臺上一個男人握著話筒怒吼，聲音震天動地，像是在用命推銷的推銷員。
一棟純木制的房子，秦飛很是擔心會不會被男人的聲音給震塌了。
舞池中擺放著很多張小圓桌，桌邊坐著的應該就是客人們了。
讓秦飛感覺到無比奇怪的，是客人們無一例外的全是女性，多半都是四五十歲打扮艷麗花枝招展的女人，也有一些年輕的姑娘們。
如果這是一間酒吧的話，為什么來消費的，全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