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理理想在廚房給林文清幫忙,被林文清給利落的拒絕了。
“你是客人,怎么能讓客人動手,快去客廳坐著,泡杯茶給你男人。”
司理理把泡好的茶放到茶幾上,憂郁的坐到了秦飛身邊。
小安平坐在秦飛懷里,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電視,電視里正放著動畫片,藍(lán)皮鼠和大臉貓,藍(lán)皮鼠古靈精怪的聲音和廚房里女主人切菜的案板聲交織在一起,很溫馨,任何一個男人推開門回到這樣一個家,一天的辛苦與勞累都會在一瞬間一掃而空。
秦飛也在盯著電視看,他很奇怪這個動畫的導(dǎo)演是怎么想的,貓和老鼠是天敵,怎么會成為朋友,還一起冒險,拯救世界。
“秦飛。”司理理偏頭看著秦飛,輕輕喊了一聲。
秦飛知道司理理要說什么,可是他也沒有辦法。
在巨大無法承受的悲痛面前,林文清的大腦激發(fā)了自我保護(hù)機(jī)制,把現(xiàn)實(shí)認(rèn)作謊言,把那些過來安慰,善后安撫的安星的同事們,視作騙子。
在她現(xiàn)在的認(rèn)知里,安星只是去上班了,等會他就會下班回來,抱著給兒子買的小自行車,然后迫不及待把客廳當(dāng)成練習(xí)場,教小安平騎自行車。
“吃飯了,吃完飯下樓去騎!”
“馬上馬上,安平,爸爸放手了啊!”
“爸爸,我害怕!”
“男子漢大丈夫,怎么能害怕,勇敢一點(diǎn)!”
“安星,你兒子才多大你讓他勇敢一點(diǎn),趕緊過來吃飯,待會樓下要投訴了!”
如果什么也沒發(fā)生,事情應(yīng)該是這樣的。
“我去給家里打個電話。”秦飛把小安平抱到司理理懷里,然后下樓打電話去了。
他走后沒一會兒,廚房里傳來‘嘩啦’一聲,什么東西掉到地上碎了。
“安平,在這好好看電視哈。”司理理囑咐小安平一句,然后快速沖進(jìn)廚房,一地的碎片,林文清不小心把一個瓷盤摔了。
“文清,沒事吧?!彼纠砝砟闷饛N房門口的掃把,走到林文清身邊,這才看到林文清已經(jīng)滿臉淚水。
這一瞬間,司理理和林文清同樣的無助。
該來的,還是來了,林文清終究沒辦法繼續(xù)騙下去。
林文清就站在灶臺邊上,兩手扶著灶臺,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已哭出聲來。
司理理也哭了,她趕忙抱住林文清,希望在這個時候能給無助絕望的好友一絲依靠和溫暖。
“文清,你想哭就哭吧,大聲哭,千萬別憋著?!彼纠砝眍澏吨f。
林文清像是早就在等這一聲許可,她再也壓抑不住,放聲大哭。
“媽媽,你為什么哭?。俊笨蛷d在看動畫片的小安瓶聽到動靜來到廚房門口,稚嫩的眼神里滿是疑惑與不安。
“安平,沒事的,你媽媽是被洋蔥辣到眼睛了,你快去看電視,聽話?!彼纠砝砟艘话蜒蹨I,沖小安平笑著解釋。
“噢?!毙“财姐露c(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了。
秦飛這個時候打完電話回來,一進(jìn)門就聽到了廚房里的哭聲,他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到客廳,陪著小安平,這是此刻他唯一能做的。
廚房里的哭聲并沒有持續(xù)太久,很快司理理就驚恐喊了起來,“文清!文清!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夜色已深,秦飛將哭到昏厥的林文清送到了醫(yī)院,把小安平送到了梧桐路,他和司理理倆人在病房門外守著。
宋雯雯她們幾個要來,秦飛沒讓。
“秦飛,會是真真嗎?”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司理理紅著眼睛問。
秦飛偏頭看了她一眼,想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感覺不是,司真真是個聰明人,她絕對不會蠢到動警察,要知道動了警察,事情的性質(zhì)就不一樣了?!?/p>
雖然秦飛嘴上如此說,內(nèi)心里還是認(rèn)為安星的死和司真真脫不了干系,沒人知道她是如何運(yùn)作的,但整個臨海的販毒網(wǎng)絡(luò),確實(shí)掌握在這個女人的手中。
這件事秦飛壓根不需要去驗(yàn)證,因?yàn)樗菊嬲嬖谒挠∠罄锞褪沁@樣一個聰明,冷血而又果敢的女人。
“要真是真真,我往后要怎么面對文清?”司理理顫抖著說。
秦飛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司理理想的這么遠(yuǎn)。
“哪怕真是她干的,也和你無關(guān)。”秦飛說,“林文清也不會怪你的。”
“秦飛,往后文清怎么辦?”司理理抽泣著問。
“林文清沒我們想的那么脆弱,安平還小,為了孩子,她也會挺過來的?!鼻仫w嘆息說。
此時的病房里,林文清已經(jīng)醒了過來。
病房里的燈關(guān)著,一抹月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灑了進(jìn)來,林文清怔怔盯著那抹月光,心臟在緩慢而有節(jié)奏的跳動著,也正是這份跳動,讓她確信自已還活著。
她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沒有思緒,沒有畫面,也沒有聲音,什么也沒有。
這片空白持續(xù)了很長時間,直到病房門被人推開,一個人影遮住了那抹月光,林文清的意識開始蘇醒,丈夫安星已經(jīng)死了這個現(xiàn)實(shí)如同千軍萬馬,朝著她早已崩潰的心防發(fā)起了沖鋒。
淚水再次決堤,她的心像是被人在拿電鉆鉆洞一樣的疼。
“文清,怎么樣,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醫(yī)生過來?”司理理坐到床邊,握住了林文清的手,她絲毫沒有意識到,正是她的突然出現(xiàn),讓一具無法感知到痛苦的行尸走肉活了過來,不得不接受萬箭穿心的痛。
“安平呢?”林文清哽咽著問。
“雯雯她們在看著,不會有事的?!彼纠砝韽?qiáng)忍著淚水說,“你餓不餓,想吃點(diǎn)什么?”
“理理,我不餓,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這句話耗盡了林文清全部的力氣和耐心。
“好,我就在門口,有事你喊我?!彼纠砝睃c(diǎn)了點(diǎn)頭,幫林文清掖了掖被角,離開了病房。
只剩下痛苦和絕望的世界蘇醒了,林文清把頭埋進(jìn)被子,死死咬住自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