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這天，林茵搭乘飛機落地臨海，是宋雯雯和何帆兩人去接的她。
“雯雯，瑤瑤現在怎么樣了？”
“那天秦飛說了她一頓，一直把自已關在房間里不出來，玲玲和永淑陪著她，大嫂你不用擔心。”
“這孩子，在深港的時候我問她，跟我說學校里的男同學都是不懂事的小屁孩，她看不上，讓我不要瞎想。”林茵嘆息一聲，頓了頓問，“秦飛呢，怎么樣？”
“秦飛現在在家準備年夜飯呢。”何帆說。
“大嫂，瑤瑤早戀的對象，姓彭，叫彭澤楷，他小叔叫彭志遠，從還在石林的時候，彭志遠就一直要害秦飛，到臨海以后，更是好幾次差點害死秦飛。”宋雯雯說，“那天秦飛找到瑤瑤的時候，瑤瑤跟彭澤楷在一起，彭志遠恰巧也在。”
聽宋雯雯說完，林茵短暫失神，然后陷入了沉思。
“秦飛跟瑤瑤談的時候，瑤瑤說，她可以不跟彭澤楷來往，專心學習，但是要秦飛答應她，等她上了大學，不許攔著她和彭澤楷在一起。”宋雯雯補充說，“秦飛沒有答應，不單單是因為他跟彭志遠是死對頭，更重要的…是整個彭家沾染不得。”
說這話的時候，宋雯雯偏頭看了林茵一眼。
“雯雯，我知道了。”林茵沉沉點了點頭，“我去跟她說，讓她遠離彭澤楷。”
“大嫂，瑤瑤現在聽不進去這些話的。”何帆這時候說，“她覺得那是她的愛情，只要她還在臨海，她就忍不住要跟彭澤楷見面，只會越陷越深。”
聽到何帆如此說，林茵愣了一下。
“大嫂，秦飛說，讓你把瑤瑤帶到深港去。”宋雯雯說，“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瑤瑤能答應？”林茵問，“她一直都跟著你們，突然要她去深港，她會不會多想……”
“大嫂，答不答應都得去，不能由著她。”宋雯雯說。
林茵點了點頭，神色有些彷徨，偏頭看向窗外。
天空低矮陰沉，好像要下雪，沿街的店鋪無一例外都貼上了紅對聯，大多數都關著門，街邊行人寥寥，有也是行色匆匆的，沉悶的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一陣接著一陣。
飛機落地臨海快四點鐘，現在應該快五點了，準備早的人家，這個時候年夜飯已經端上了桌。
林茵心里沉甸甸的，思緒也亂糟糟的。
對她來說，年三十不算多么特別的日子，在深港的這些年，往往都是她，兒子還有父親三個人一起過，哥哥林生很忙，哪怕過年也不一定能在家，那么大的房子，三個人，很難有什么年味。
她是如此，可對秦飛一家人來說不是這樣，秦飛是很傳統的一家之主，今天又是一年里最重要的一天……
到了地方，天已經快黑，路燈亮了起來。
林茵還是第一次來梧桐路這邊，跟在宋雯雯身后，客廳的門一打開，壓抑許久的歡鬧聲終于找到缺口，傾瀉而出。
“剪刀石頭布！念念哥哥，你輸啦！”
“呀，小欣，這個不能吃呀！你就往嘴里塞！”
“小江，過了年要不去我那給我幫幫忙？我好幾個老俄的客戶……”
“理理，你說的對，目前國內的改革開放還只是初步的，屬于摸著石頭過河的階段……”
林茵走進客廳，客廳里滿滿的都是人，幾個孩子在地毯上玩，女人們坐在沙發上，有一個生面孔。
見宋雯雯她們回來，眾人紛紛起身。
“大嫂好！”趙金芝帶頭打了一聲招呼，其余人有樣學樣異口同聲喊了一句“大嫂好。”
這讓林茵有些無所適從，她有種當大姐大的感覺。
“你們好，你們好。”林茵很是不好意思，她這次來的著急，就帶了套換洗衣服，其他的什么也沒帶，兩手空空。
“大嫂來啦！”身后傳來秦飛的聲音，林茵連忙轉過身去，秦飛戴著圍裙，兩手端著一盤菜，也在看向她，“來的正好，馬上開飯，都別坐著了，過來端菜，布碗筷，趙金芝，你眼里有點活行不行，趕緊去樓上拿瓶酒，就拿天一送的那個叫什么羅曼蒂康帝的，雯雯小何你倆趕緊去樓上換衣服，朱紫紫還有江芷晴，你倆把孩子抱過來......”
秦飛像個老媽子一樣喋喋不休，給每個人都安排了活，他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一邊來到林茵跟前，笑得像個接了大單的個體戶，“嫂子，你上去看看瑤瑤，叫她下來吃飯。”
“好。”林茵點了點頭。
“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別強求。”秦飛補充了一句，“二樓最頂頭那個房間就是。”
林茵再次點頭，往樓上去了，她來到秦飛說的房間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是錢永淑。
“大嫂，你到啦！”見到林茵，錢永淑眉開眼笑，“快進來，你跟瑤瑤聊，玲玲，走啦，我倆下去幫忙。”
說完錢永淑帶著鄭玲玲下樓去了，把空間留給了娘倆。
“媽？”見到林茵，秦瑤很意外，“你怎么過來了？呵呵，我就多余問，肯定是三叔給你打電話了。”
“瑤瑤，你怎么能這么說話？”林茵皺了皺眉，“發生這么大的事情，我是你媽，我不應該來嗎？”
“多大的事情？”秦瑤撇了撇嘴，“是三叔上綱上線，我都跟他發誓了，以后不跟澤楷來往。”
“可你是不是跟你三叔提了個條件，要他答應你，等你上了大學，就不攔著你跟那個彭澤凱在一起？”林茵拉著女兒到床邊坐下，表情認真看著她。
“我是說了。”秦瑤很倘然地點了點頭，“那我上大學了也不可以跟自已喜歡的人在一起嗎？”
“當然可以。”林茵說，“但那個人不能是彭澤楷。”
“為什么！”秦瑤突然激動起來，“媽，怎么連你也這么說！你們為什么都對澤楷有這么大的偏見！”
“因為他姓彭。”林茵盯著女兒的眼睛，“沒有任何道理可講，不管他是多好的一個人，他姓彭，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