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再不醒,我真要給你準(zhǔn)備后事了。”
“我就說嘛,你是鐵打的小強,沒這么容易死。”
查猜迷迷糊糊睜開眼,然后就聽到一個熟悉但又賤賤的聲音,他緩緩聚焦視線,秦飛那張似笑非笑欠揍的臉映入眼簾,周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這里是他的房間,他還活著,沒死。
查猜感覺太陽穴像是被人用電鉆打了個洞,然后灌滿了水銀,他強撐著想坐起來,然后發(fā)現(xiàn)身體壓根使不上力氣。
“老老實實躺著,我去叫醫(yī)生過來。”秦飛說完起身離開了房間。
查猜茫然地看著天花板,開始檢索記憶。
他嘗試了幾次,確實想不起來自已是什么時候倒下的,又是如何回到這兒的,記憶里最后的畫面是在幽黑的林子里,他告訴苗娜,如果他倒下了,不要管他,那個時候他已經(jīng)在崩潰的邊緣。
他還記得苗娜回答了他,說知道了。
苗娜呢?查猜后知后覺想到了這個女人。
自已都能活著回到這,她自然也是好好的。查猜心里想。
沒過一會兒,秦飛帶著醫(yī)生回來,醫(yī)生給他做了一些簡單的檢查,然后說了一句‘最難的一關(guān)過了,接下來好好養(yǎng)著就行’,隨后離去。
“苗娜呢?”醫(yī)生走后,查猜也恢復(fù)了一些氣力,他抬頭看著秦飛問。
“我還以為你會先問我你是怎么回到這兒的。”秦飛拉了一把椅子到床邊坐了下來,“娜娜在樓上,還沒醒。”
“還沒醒?”查猜微微皺眉,“我記得她沒有受傷。”
“她是沒有受傷。”秦飛看著查猜的眼睛,頓了頓繼續(xù)說,“但是她要拖著一百八十斤的你走一夜的路,你覺得這得算什么樣的傷?”
查猜愣住了,他茫然而又無措,他其實壓根不相信自已是苗娜帶回來的,可又不得不信。
“真是她帶我回來的?”查猜問。
“這事還能有假?”秦飛說,“我們發(fā)現(xiàn)的時候,她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那個時候她還有意識,嘴里不停念叨著要我們救你。”
查猜整個人凝固了,他腦海里浮現(xiàn)一幅畫面,瘦弱單薄的苗娜拖著他在漆黑的夜里前行,每邁一步都是那么的艱難,她緊咬牙關(guān),拼死支撐,不放棄不拋棄......
“這也就是我親眼見到了,不然我也不信。”秦飛接著說,“我這個妹妹,堪稱奇跡。”
查猜還是那副呆呆的表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查猜,你跟我說句實話,你跟娜娜,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秦飛忽然問,“刀哥和猴子他們倆跟我說你跟娜娜有點什么,我不信,還跟他倆打了賭,可前天看到你倆那個樣子,我好像不信也不行了。”
“我跟她,沒有關(guān)系。”查猜看著秦飛的眼前,神色無比認真,“她現(xiàn)在怎么樣?”
“孩子沒保住。”秦飛神色凝重,“跟你一樣睡了兩天兩夜了,還沒醒,醫(yī)生說她這次流產(chǎn)傷了元氣,要靜養(yǎng)很長一段時間。”
“怎么...會這樣。”查猜目瞪口呆,他沒有想到,孩子竟然沒了。
“你不要太過自責(zé),誰也不希望發(fā)生這樣的事情。”秦飛說完頓了頓,看著查猜,“也就是說,你跟娜娜之間什么也沒有,一清二白。”
“是。”查猜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秦飛說,“事情也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了,苗老二趁苗康不在,帶著手下的人造反奪權(quán),是他派人伏擊你們的,現(xiàn)在苗谷已經(jīng)在他手里了。”
“不是三爺嗎?”查猜想了想問,“他坐視不管?”
“三爺妥協(xié)了,我猜是不想苗谷的人自相殘殺。”秦飛說,“這件事應(yīng)該和云司令有關(guān)系,他肯定是許諾了什么,跟苗老二談了什么交易。”
“苗康呢,有消息嗎?”查猜又問。
“沒有。”秦飛搖了搖頭,接著說,“如果我是苗老二,那我一定會要求云司令把苗康交給我。”
“你的意思...”查猜很快明白了秦飛要說什么,既然苗老二要奪權(quán)當(dāng)老大,那苗康這個舊的老大自然是要清理掉的,殺苗娜也是清理工作的一部分,否則舊的不去,新的怎么名正言順?
“我給老鬼打了電話,請他幫忙調(diào)查苗康的消息。”秦飛說,“要是苗康沒死,對我們來說是好消息,苗老三知道大哥沒死,大概率會站出來支持苗康,可要是苗康死了,苗老三未必會支持苗娜,在他看來,苗娜是個女人,也是個棋子,幫她等同于把苗谷交到外人手里。”
“你分析的有道理。”查猜點了點頭,“我們要是插手苗谷的事情,云司令那邊會不會也介入進來?”
“他介不介入,我們都要管。”秦飛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所以不如不去想他會不會介入,你說呢。”
“苗老二現(xiàn)在立足未穩(wěn),這個時候我們不把這個隱患解決掉,以后后患無窮。”查猜眼神冷冽,“你說的沒錯,不管云谷那邊什么態(tài)度,苗谷的事情我們都管到底。”
“嗯,這事急不來,還是要先確認苗康的死活。”秦飛說,“你好好休息,我去叫人給你弄點吃的來。”
“謝謝。”查猜說。
秦飛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房間。
他走后,查猜的內(nèi)心變得空蕩蕩的,他控制不住自已的思緒,滿腦子都是自已想象出來的,苗娜拖著他艱難前行的畫面。
最難消受美人恩,查猜現(xiàn)在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威力,更何況,因為他,苗娜肚子里的孩子沒能保住。
對一個女人的愧疚如同潰堤的洪水般涌來,查猜三十來年的人生頭一次因為一個女人而感到如此的苦悶和煩躁。
這份情,總是要還的,可拿什么還?難不成,還她一個孩子?
父親生死未卜,肚子里的孩子又罹難,這對一個女人的打擊是毀滅性的,等她醒過來,迎接她的將會是人生的至暗時刻。
想到這,查猜莫名很是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