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啦，飯剛好，快洗洗手吃飯。”
宋援朝剛一進門，羅小鳳輕靈悅耳的聲音隨即響起，他循聲望去，羅小鳳盤著頭發，穿著圍裙，汲著毛茸茸的拖鞋，正小心翼翼地端著砂鍋往餐桌那邊挪。
“就我們兩個人，不用燒這么多菜。”宋援朝換好鞋，來到餐桌邊，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四菜一湯說。
“你每天工作這么辛苦，營養當然要跟上。”羅小鳳俏皮眨了眨眼，“你快坐，先喝點湯，我去把飯端過來。”
羅小鳳給宋援朝盛了一碗湯，返身進了廚房。
宋援朝坐了下來，表情有些沉重。
羅小鳳做的一切，并沒有給他久違的家的溫暖，反而帶給他一種時刻都在久久不去的負罪感。
他的潛意識里，總覺得現在看似舒適的生活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煩心事了嗎？”羅小鳳端著飯回來，見宋援朝愁眉不展，關切問。
“沒有。”宋援朝淡淡說。
“是因為雯雯的事情嗎？”羅小鳳坐了下來，想了想繼續說，“雯雯以后會理解你的。”
“不說了，吃飯吧。”宋援朝并不想和羅小鳳談女兒的事情，隨口敷衍過去，端起湯，小口喝了起來。
吃過晚飯，羅小鳳收拾好廚房來到客廳，宋援朝坐在沙發上抽著煙，像是在專門等她。
“有事跟我說？”羅小鳳走到宋援朝身邊坐下。
“明天你就回去吧。”宋援朝并沒有看羅小鳳，“繼續在這待下去，不合適。”
“好。”羅小鳳的心像是被人掐了一把，她沒有猶豫，乖巧點了點頭，“那我現在去收拾一下。”
“不著急。”羅小鳳剛剛起身，宋援朝伸手拉住了她，“陪我聊會天。”
“你說。”羅小鳳順從坐下，柔聲說。
“我知道你現在對我是真心的。”宋援朝說，“眼下是多事之秋，讓你走，是為了你好。”
羅小鳳愣住，她一時間忘記接話。
宋援朝的那句‘你現在對我是真心的’，對她造成的沖擊力太大。
“你全都知道了嗎？”羅小鳳呆呆看著宋援朝問。
“很早就知道了。”宋援朝看了她一眼，“你有個雙胞胎妹妹叫羅小紅，周同偉忍痛割愛，把你送到了我身邊。”
“那你為什么不...”羅小鳳很是惶恐，顫抖著問。
“沒有必要。”宋援朝說，“周同偉那點小心思，不值得說破，而且你一直很本分，很小心。”
“我，我覺得你跟他...跟他們不一樣。”羅小鳳抬起頭，眼眶微熱看著宋援朝，眼中有崇拜，心疼還有愛。
“當然不一樣。”宋援朝忽然間生出一股怒氣，“他們是一群蠹蟲罷了，我遲早會把他們全都掃清。”
“援朝，我是真的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讓我跟在你身邊，照顧你。”羅小鳳流著淚說。
“我知道。”宋援朝有些動容，轉頭看著羅小鳳，伸手握住了她，“我能感覺到。”
“我能不走嗎？”羅小鳳撲進宋援朝懷里。
“不能。”宋援朝拒絕了她，“等你能回來的時候，我會通知你。”
“那是什么時候？”羅小鳳又問。
“很快。”宋援朝想了想回答，“等...”
宋援朝的話還沒說完，門忽然被敲響。
“我去開門。”羅小鳳從宋援朝懷里起身。
“我去。”宋援朝拉住了她，“你先回屋。”
羅小鳳呆呆點了點頭，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宋援朝打開門，門外站著兩個人，面孔都不陌生。
“宋部長，深夜造訪，打擾了。”站在前面的那人笑著說。
“哪里的話，請進。”宋援朝笑笑，側身邀請兩人進屋。
“宋部長是一個人住？”進屋后，那人打量了一圈問。
“不是，我對象今天過來了。”宋援朝有些尷尬笑了笑，“她過來幫忙收拾一下，正準備走。”
“理解理解，不用不好意思。”那人笑著坐到沙發上，“宋部長，請坐，別緊張，我今天過來，就是了解一些情況。”
“好，你問。”宋援朝緩緩坐下，神色平靜看著那人。
“宋部長，您是清河人，清河現在可是我們省發展的排頭兵，清河能有今天的成績，離不開您在任時打下的基礎。”那人看著宋援朝，淡淡笑著說。
“沒有沒有，清河能有今天的成績，是清河人民共同努力奮斗的成果，我可不敢邀功。”宋援朝擺了擺手。
“宋部長謙虛了。”那人說完頓了頓，聚斂表情看著宋援朝，“您當時在清河的時候，招商局有個叫程心的女同志，您還有印象嗎？”
“程心？”宋援朝微微皺眉，“有印象，工作很積極很努力的一個同志，當時招商局任務重，責任大，對接工作的時候有過一些接觸，后來聽說她辭職了，然后還出了事，挺可惜的。”
“這樣。”那人頓了頓，略一沉吟說，“我來之前聯系了一下清河那邊，說程心是割腕自殺的，您知不知道她為什么自殺？”
“這個不清楚，我跟程心同志接觸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而且也不多，對她的個人生活并不了解。”宋援朝淡淡說，“是有什么問題嗎？”
“嗯，有，我們這邊收到了一些材料，里面提到了程心同志，也提到了您。”那人解釋說，“所以我們這才過來找您了解一些當時的情況，您別緊張。”
“呵呵，沒事，我跟程心同志之間除了工作關系，沒有其他接觸。”宋援朝說，“這個事情你們可以去找一下當時招商局的同志們問問，他們應該了解比較多。”
“我們已經派人去清河那邊了。”那人點了點頭，“對了，程心同志的父母，程廣生和齊美玉，您見過嗎？”
“沒有。”宋援朝搖了搖頭。
“那他們出車禍死亡的事情，您了解嗎？”那人又問。
“不了解。”宋援朝再次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