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部長?!?/p>
“李書記在嗎?”
“宋部長,李書記身體不舒服,已經住院了。”
“怎么回事?”
“還是腰上的老毛病,不是啥大事,您不用擔心?!?/p>
“哪家醫院?”
“宋部長,李書記特地交待過,不想麻煩大家,干擾大家的工作,您是有什么事嗎,可以去找周書記,李書記住院前跟周書記說過了,住院期間京州的工作由他來負責。”
“沒事,給李書記帶個好?!?/p>
說完,宋援朝默默轉身離去。
自打那天他深夜造訪李光海后,再也沒能見到李光海的面。
李光海如此直白地擺明態度,宋援朝真的很意外。
一個班子的同志,連最基本的體面都快不講了,事情當真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回來啦?!?/p>
宋援朝推開門,羅小鳳溫柔輕靈的嗓音隨即響起,她小跑著來到跟前,把拖鞋放到他腳邊,接過他脫下來的外套。
“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早?”羅小鳳輕聲問。
“沒什么事。”宋援朝說,“今晚吃什么?”
“還沒燒呢,不知道你回來的這么早,天這么冷,要不燙鍋子?”羅小鳳抬頭看著宋援朝。
“好?!彼卧χc了點頭。
“那我出去買點羊肉回來?!绷_小鳳說,“要不要麻醬?”
“我去買吧,外面冷?!彼卧≌獡Q鞋的羅小鳳,把腳上的拖鞋換了回去,拿起掛好的外套,開門離去。
羅小鳳關好門,怔怔站在門口,神色落寞。
宋援朝這兩天對她格外的好,然而這份遲到的柔情并沒有讓她覺得幸福,反而令她的心情愈發沉重。
一種不祥的預感包裹著她,她幾乎可以肯定,宋援朝一定是遇到事了,還是要命的大事。
樓上那個姓沈的大姐,今天遇到她像遇到了瘟神一般避之不及,她剛來的時候,對方可是熱情的如同親人。
“叮鈴鈴!叮鈴鈴!”
羅小鳳的思緒被手機鈴聲給拉了回來。
“喂?!?/p>
“姐,是我?!?/p>
“小紅,什么事?”
“你身邊有人嗎?”
“沒有,就我一個人,怎么了?”
“你抓緊回清河,京州不能待了!”
“出什么事了?京州為什么不能待?”
“你還不知道嗎,宋援朝已經被紀委給盯上了,他可能要進去,你趕緊回來!”
聽到這,羅小鳳沉默了,她一點也不意外,事情和她預料的如出一轍。
“小紅,我不回去,這個時候,我不能走。”羅小鳳沉默了一陣說。
“姐,你別傻了,都這個時候了!”電話那頭羅小紅很是著急,“宋援朝這次肯定扛不過去,你...”
“小紅,你別說了,不管這次他能不能扛過去,我都要陪著他?!绷_小鳳打斷了妹妹,語氣平靜,她頓了頓問,“是,是周同偉讓你給我打這個電話的?”
“不是?!绷_小紅說,“姐,你別告訴我,你真愛上這個宋援朝了?!?/p>
“是,我愛他?!绷_小鳳不假思索回答,“所以我要陪著他,哪怕他真的去坐牢,我也會等他?!?/p>
“姐,你是不是瘋了!”那頭的羅小紅喊了起來,“我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嗎,在宋援朝和周同偉眼里,我們就是花瓶,他們什么時候正眼看過我們,你竟然...”
“小紅,你別說了,我已經決定好了,我不走。”羅小鳳說。
“姐,你真是瘋了!”羅小紅咆哮起來,“你聽我的,趕緊回來,再不回來,你要被連累的!”
“我不怕。”羅小鳳說,“小紅,你還有其他事嗎?沒其他事我要去做飯了。”
“姐,你...”電話那頭羅小紅語塞,頓了頓說,“周同偉有句話要你帶給宋援朝?!?/p>
“你說。”
“周同偉說,清河這邊的屁股都擦干凈了,讓他放心?!?/p>
“我會跟他說的。”羅小鳳說,“小紅,你要注意安全,小心周同偉。”
“我知道?!绷_小紅回答,“姐,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吧,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哎...”
掛斷電話,羅小鳳很是平靜地走進廚房,忙活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出去買羊肉的宋援朝遲遲不見回來,羅小鳳的內心越發焦灼。
她的腦海里忽然浮現一幅畫面,買完羊肉回來的宋援朝,還沒走到大院門口,就被人給直接帶走了。
這份焦慮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嚴重,臨近六點,天黑了下來,距離宋援朝出門已經超過半個小時,羅小鳳再也等不下去,她穿好外套,換好鞋,準備出去找。
就在她的手剛抓住門把手的那一刻,門外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推開,宋援朝出現在她眼前,手里提著買的東西,臉被凍的通紅。
“怎么了?”宋援朝關好門,注意到羅小鳳在看他,表情很不對勁,像是快要哭了。
“你嚇死我了。”羅小鳳沒忍住哭了出來。
“出什么事了?”宋援朝皺眉看著羅小鳳,提了提手里的羊肉,“年底生意好,羊肉不夠賣,我換了兩家菜市場才買到。”
“我以為,我還以為...”羅小鳳捂著嘴泣不成聲。
“以為我回不來了?”宋援朝愣了一下問,“你都知道了?”
“嗯?!绷_小鳳紅著眼,點了點頭。
“行了,不是什么大事,你去把羊肉切了,我來點爐子?!彼卧f。
宋援朝脫下外套,換好鞋,推著羅小鳳進了廚房,一邊安慰她一邊忙活起來。
不一會兒,餐桌上支起了一個熱騰騰的銅鍋,羊肉和配菜也都備好,屋外北風呼嘯,這樣的天氣能有這樣一口熱騰騰的鍋子,算得上人間幸事。
“陪我喝點,好久沒喝了?!?宋援朝開了一瓶酒,給羅小鳳倒了一杯。
羅小鳳神色落寞,低頭望著酒杯發呆。
“小鳳,我敬你?!彼卧e起酒杯,等羅小鳳抬起頭,他看著羅小鳳的眼睛,鄭重說了聲,“謝謝?!?/p>
說完,宋援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別不高興了,這樣的天氣,有肉有酒,有知已,簡直就是人間幸事?!彼卧贿呁伬锵卵蛉?,一邊說。
“對。”羅小鳳努力擠出一絲微笑,“什么都不想,高高興興的?!?/p>
“這才對?!彼卧残α诵?,“來,試試羊肉怎么樣?!?/p>
“好吃,就是,有點膻。”羅小鳳將宋援朝夾到她碗里的羊肉送入口中,捂著嘴偷笑。
“膻嗎,老板跟我說這是極品羊肉,一點都不膻的?!彼卧蹲×?,一臉的不相信。
“他不那么說,怎么賣給你?!绷_小鳳笑著說,“蘸著麻醬吃,壓壓味。”
“嘖,味是有點大哈?!彼卧瘒L了一口,眉頭擰成了麻花。
“咯咯咯......”羅小鳳見他這個樣子,捂嘴笑出了鵝叫。
屋外冷風刺骨,屋內溫暖如春,兩人都暫時拋掉了心事,享受這份難得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