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說你的,信不信我們自會判斷?!?/p>
審問的女警說完,司真真平靜看著她,沉默了好一陣方才開口。
“是我做的。”
“你做的?”
審訊室里負責審訊的三名警察面面相覷,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做的?你在開什么玩笑?”女警眉頭緊皺,“你的學歷是高中,這么復雜的化學工藝你怎么掌握的?”
“自學?!彼菊嬲婊卮?,“一點一點研究,一點一點改進,功夫不負有心人?!?/p>
自學,此話一出,幾人目瞪口呆,他們完全無法相信,一個高中學歷的人能夠通過自學掌握令高校教授都自嘆不如的復雜化學合成工藝。
“詳細說說你自學的過程。”女警按下心中的疑惑不表,接著說。
“一開始是聽說美洲那邊有更高級的貨,純度高,效果好,原本想著找貨源,但后來發現這樣風險實在太高,就開始安排人著手研究,但找的那幾個高材生實在是太廢物,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我就想著自已來試試......”
“......紅星北路那個廢棄的發電廠里有我的一個實驗室,你們派人查查就知道了,完整的工藝流程就是從那里誕生的?!?/p>
“這個自學的過程你用了多久?”司真真說完后,女警接著問,“中間有沒有尋求過什么人的幫助,還是整個過程都是你獨立完成的?”
“那倒不完全是?!彼菊嬲婊卮穑叭ヅR海大學化學系聽過幾次課,請教了幾位老師?!?/p>
“你都請教了哪幾位老師?”女警接著問。
“怎么,你們難道懷疑他們?”司真真微微一笑,“這就沒必要了,他們都是很好的老師?!?/p>
“回答我的問題,我們該怎么做事用不著你來教?!迸淅淇戳艘谎鬯菊嬲妗?/p>
“教無機化學的楊教授,有機化學的林教授......”
對司真真的第一場審訊,以巨大的震驚草草結尾,警方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個特大販毒集團背后的專家,竟然是司真真本人,她這樣一個看起來嫻靜文淑的女人,是建國以來最大的毒梟也就罷了,竟然還自產自銷,運營著一條從生產到發貨到銷售的完整毒品產業鏈條。
司真真坦白的并不多,但爆出的消息卻已經足夠他們忙活一陣子,這個年誰也別想回家過了。
龔勇在出發之前,先是給彭志剛打了一個電話,然后才動身到了他家。
“彭書記,深夜造訪,打擾了,有些情況,我想跟您當面匯報一下。”
“好,我們去樓上書房說。”
對龔勇的登門拜訪,彭志剛是有些意外的,龔勇來定然是為了司真真或者彭志遠的案子,但奇怪的地方就在這,不管是司真真還是彭志遠,他都應該避嫌,不應該來找他匯報。
一番寒暄過后,兩人相對落座,龔勇沒有繞彎子,而是直接開門見山。
“彭書記,對司真真的初步審訊,結果令人震驚?!饼徲抡f。
“怎么個震驚法?”彭志剛微微皺眉。
“我們一直以為那些毒品是由某個有著深厚化學背景的專家制作的,畢竟這批毒品純度之高史無前例,純化學合成,但司真真跟我們說,那些毒品,都是她制作的?!饼徲驴粗碇緞傉f。
“她做的?”彭志剛目瞪口呆,眼睛瞪如銅鈴,嘴巴張得老大,表情很是夸張。
“是,她說她一開始找了幾個高材生來研究,但那些人太笨,研究不出個什么結果,索性親自動手?!饼徲吕^續說,“在自學的過程中,她借助了臨海大學幾位教授的幫助,她在紅星北路的廢棄電廠里建了一個實驗室,我們的人剛去看過了,屬實,請的化學專家說,那里好多實驗器具比他的實驗室都還要好?!?/p>
彭志剛還在震驚中沒有緩過來,他怎么也想不到,司真真竟然自學成才,制毒販毒一把抓,要是早知道她有這個本事,就不該......
“彭書記,司真真原本的態度很不配合,審訊的人打感情牌,說只要她配合,就會讓她和她的女兒見上一面?!饼徲抡f,“司真真現在交待的這點東西只是冰山一角,我的想法是,要利用好她女兒這個突破口,讓她盡快坦白,把該交待的都交待了?!?/p>
龔勇說完,彭志剛看了他一眼,沉著臉不說話。
“彭書記,司真真用尋常的審訊手段是沒用的?!饼徲卵a充了一句。
“龔局長。”彭志剛抬頭看著龔勇,淡淡開口,“你今天來,是希望我把我的侄女兒交給你們?”
“是?!饼徲陋q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彭書記,眼下這個案子無數人盯著在,我們能不能...”
“龔局長,我理解你們工作上的難處?!迸碇緞偞驍嗔她徲拢斑@件事情你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我侄女兒才四歲,孩子是無辜的,我們要不要利用一個孩子,不能這么隨便的決定。”
“彭書記,您說的是,孩子是無辜的。”龔勇點了點頭,“那我等您的回復,目前司真真那邊還算配合,但我估計,她很快就會提出見她女兒,要是不滿足的話,后續的審訊工作很難推進?!?/p>
“你說的我知道了。”彭志剛說,“明天早上我會給你一個答復,這件事做決定的不是我,我前妻還有我兒子,他們跟囡囡那孩子親?!?/p>
“理解理解。”龔勇說完起身,“那彭書記,沒有別的事情,我就不打擾了,先回去了?!?/p>
“好?!迸碇緞偢鹕恚拔宜退湍??!?/p>
送走深夜來訪的龔勇,彭志剛并沒有返回家中,而是走出家門,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梧桐路39號?!?/p>
報完地址,彭志剛靜靜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馬上要深夜造訪的那人,是一個極其難纏的對手,他需要養精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