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逝。
離著太曦第二次皇天大祭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皇道奴開始以羲皇的名義，向諸天萬界的強大生靈頒布羲皇法旨和祭天法令，同時也會向各大天域、各個大千世界、各大超級勢力的掌權(quán)者發(fā)出邀請，邀請他們親身前往皇極天域，參與祭天大典。
這些動作都與上次完全一樣。
但這一次，姜七夜卻沒有收到羲皇法旨，也沒有接到任何邀請。
不只是他沒接到邀請，整個虛光神域都沒有接到任何有關皇天大祭的消息。
偌大的虛光神域，仿佛成了太皇天之下的一塊遺忘之地。
對此，姜七夜毫不在意，似乎也并不關心。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在尋道。
無盡虛空中，姜七夜的五千萬里法身盤膝而坐。
他抬起目光，緩緩掃視著整個太皇天，透過日月星空和動靜交替，觀摩著天道運行的深層規(guī)律和本源法則。
他的眉梢微微挑動，似乎遇到了一個巨大的難題。
對于尋常修行者來說，只要能從天道運行中領悟少許法則奧義，就能受益匪淺。
但對于姜七夜來說，構(gòu)成宇宙天道的一切本源法則，他早已完全掌握，對他來說已無任何秘密可言。
可同時，天道之下的法則真義，已經(jīng)無法為他提供修行的資糧。
至于那些超越天道之上的東西，想要有所領悟卻是千難萬難。
在太皇天之下，超越天道的法則有時空大道，皇極大道，以及堅利大道。
這些大道都達到了十五階。
在以前，姜七夜曾想過，一旦進入太皇天，或可選擇一道，融合修為瘋狂提升，直至將其完全掌控，從而凌駕九天。
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做此想。
因為這根本不可能做到。
大道或許無止境。
但眾生修行卻有極限，那就是十四階。
十四階已成天尊。
至于天尊之上，絕非靠努力或者機緣所能達到，而是要靠命數(shù)，大道命數(shù)。
姜七夜堅信自已一定能夠成就至高無上和亙古無敵。
但他卻不認為自已能在這些前人所悟的大道上走到盡頭。
原因很簡單，他沒那個命。
這種成就，是不可復制的。
就以皇極大道為例。
除卻羲皇之外，這億億萬年以來，從未有第二人登頂皇極之巔。
要想達到那種高度，唯一的途徑就是自已殺出一條路，走一條別人從未走過的路。
擺在姜七夜面前的選擇，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虛光大道。
除此之外，別無他路。
但這條路同樣太難太難。
姜七夜能將虛光大道修煉到十四階圓滿，已經(jīng)耗費了無盡的氣運，甚至無數(shù)次九死一生，還以斬卻七情六欲為代價，渾渾噩噩的度過了九千億年。
要想再進一步，太難了。
經(jīng)過這千年來的修行和探索，姜七夜?jié)u漸確定，自已要想走出那一步，缺的絕非只是修為和氣運。
還需要一個契機。
如果在天道之下，這個契機可以稱為天命。
但在天道之上，這個契機未知，也不可名狀。
姜七夜目光淡然的看著遠空，一絲絲法則神光從他眼中流露出來。
這一刻，他動用法則之眼，窺視太始世界時間長河中遠古秘辛，以期能從中找到一些靈感和啟示。
他在極短時間內(nèi)，就看到了很多很多。
他看到了無數(shù)秘辛，也漸漸理清了太始九天的發(fā)展脈絡，從中受益匪淺。
“這世上萬事萬物，都有其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一切無意義的東西，要么不會出現(xiàn)，要么終會消失。
這個道理，縱橫萬古，顛簸不破。”
“羲皇當年之所以達到十五階，乃至跳出魚塘，是因為當初的人道眾生遭遇滅世災劫。
弱小的人道，需要一個強大的護道者。
而羲皇恰好順應大道，橫空出世，一步登天。”
“那場災劫的根源，是太始之主，這應該也是祂衰亡之始……”
“這條路，似乎我也可以走，我的虛光之道，本就為捍衛(wèi)人道眾生而生……”
漸漸的，姜七夜似乎有所明悟，眼神微微瞇起。
“或許，我所等待的契機，就是下一場人道終劫，一場足以毀滅有情宇宙和有情眾生的太始浩劫……”
得到了想要的結(jié)論，姜七夜卻有點高興不起來。
這樣的契機，他想要，但也不想要。
就如同每當皇朝末年，亂世之中必有英雄輩出，但同時也意味著天下糜爛，民不聊生，遍地白骨。
而一場足以造就天主級強者的大劫，或許能令宇宙崩滅，令太始世界重啟，令無盡眾生受難。
那樣的大劫，一定會超出控制，可能連身邊人都護不住，這才是姜七夜最擔心的。
不過，他很快又釋然了。
“這種擔憂毫無意義，該來的一定會來，不該來的怕是至死也等不到。”
“只是不知，這場劫會從何而來……”
姜七夜灑然一笑，縮小了身軀，一步踏出，消失在星空中。
虛光神境。
寒陽城，煮劍館。
兩名龍首人軀的高大身影，辭別姜七夜，恭敬的退出煮劍館門口，酒館中的酒客對此似乎已經(jīng)見怪不怪。
近年來，來神境煮劍館拜見姜七夜的萬族強者不計其數(shù)，人、魔、妖、龍都有，形狀也千奇百怪。
當然，如今煮劍館中的酒客，也不是尋常人，大都是原虛光宇宙神級以上的強者分念所化。
酒館內(nèi)，紫命和太初、柳玄問等人看著兩個龍人離去，也都神情淡淡。
太初皺眉道：“神主，太虛龍族只派了兩個十一階的轉(zhuǎn)世龍皇來拜訪你，明顯誠意不足啊。
同樣都在太虛神域，吞天神教和太虛宗來的可都是轉(zhuǎn)世天尊。”
姜七夜輕輕搖頭，淡然道：“現(xiàn)在祂們都無投靠之心，只不過是想兩頭下注罷了。
但也無所謂，祂們的投效對我沒什么用處，只要祂們在皇天大祭之后，不再站在太曦一邊就足夠了。”
太初若有所思，不再多言。
紫命出聲問道：“神主，太曦很快就要舉辦第二次皇天大祭了，不知我們接下來該如何部署？”
姜七夜略做沉吟，說道：“你們繼續(xù)按計劃進行，務必阻止大自在仙盟和黑日聯(lián)邦卷土重來，不給他們插足此界的機會。
至于太曦那邊，我會親自出手。
另外，神域中心的虛光祭壇要加快建造速度，爭取在皇天大祭前竣工！”
“是，屬下遵命！”
眾人齊齊躬身應聲。
這時，紫命突然神色有異，看向姜七夜道：“神主，在大自在神域的極樂星上，有個人想見你，他自稱是秦自在。”
姜七夜眉梢一挑，擺手道：“沒什么好見的，讓他去死。”
秦自在在太皇天的根基已經(jīng)毀了，他的實力只存在于黑日宇宙。
現(xiàn)在他在太皇天就相當于一個透明人，毫無影響力，也沒什么威脅。
同樣的，他也不可能在太皇天再死第二次。
若只是聊天敘舊放狠話，姜七夜也懶得見他。
然而，紫命猶豫了一下，說道：“神主，他說他能幫你封印太皇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