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也還沒想好，得隨機應變。”顧溪亭笑笑，看著她，目光灼灼，“齡月，信不信我？”
“信！”
陸齡月斬釘截鐵的回答，換來顧溪亭眼底深深笑意。
她在喬氏和陸明月面前也是這般說的。
“……他從來沒有騙過我，而且我也沒什么可以騙的。”
喬氏一臉無奈。
她就說，心眼這東西，但凡能勻一勻，陸明月真是把拔根毫毛給陸齡月，都夠用了。
“而且退一萬步講，他就是不懷好意，那我正好不用給他生孩子了。”陸齡月道，“我可不想我兒子有個壞種的爹。”
“娘，姐姐，”陸齡月撒嬌，“你們要相信我。我雖然心大，但是人好不好，我還是能分出來的。”
喬氏忍不住道：“你能分出來，那李玄思算什么？”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怎么能在女兒面前提起李玄思的名字呢？
這也實在是，在她心底壓了太久。
她替女兒鳴不平。
這么多年，所有軍功，都給了李玄思，真心換寒心。
偏偏陸齡月，還從來沒抱怨過，更讓喬氏心疼又不平。
“算過眼云煙。”陸齡月笑嘻嘻，“娘，我知道你生氣。但是我覺得，名聲給了誰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我做了該做的事情。”
如果她是個男人，可以加官進爵，那她去爭。
可是她不是。
從一定意義上來說，她還是感謝李玄思的。
因為當初她頂著李玄思名字出征的時候，成也是她，敗也是她。
李玄思愿意相信她，這也算“知遇之恩”。
“再說了，”陸齡月繼續道，“娘，之前我和他也沒有定親，兩家也沒有什么協議。他又不是始亂終棄，我也沒放心上。而且現在我都嫁人了，您就別揪著不放了，傷身。”
喬氏氣結，點著她的額頭罵道：“我怎么能生出你這樣沒心沒肺的東西。”
“您看，老天這不是把姐姐補償給您了嗎？你可得知足。”
陸齡月笑嘻嘻地去拉陸明月的手。
“姐姐，你是不是瘦了？秦明川有沒有欺負你？要是欺負了話，你得告訴我。”
陸明月笑笑，還沒說話，喬氏已經開罵。
“那是你姐夫，是小公爺，怎么能直呼其名？都進京多久了，一點兒也沒長進。”
“嘻嘻，我夫君慣著。”陸齡月吐舌頭，“我要學規矩，他還不讓呢！”
喬氏氣得要找雞毛撣子抽她，“你能不能長點心！”
陸齡月繞著陸明月跑，笑聲銀鈴一般清脆。
陸齡月惦記著做生意的事情，沒待多久就走了。
喬氏直嘆氣，“明月，你說這可怎么好？”
“娘，不用擔心。不管顧溪亭目的是什么，現在還沒有露出狐貍尾巴。”陸明月道，“我爹身體漸漸康健，回頭皇上定然也會對我爹有所安排……”
或許是閑差，但是官職不會低。
畢竟陸庭遠識趣啊，主動交出兵權，忠君愛國。
皇上若是不妥善安置他，其他駐守四方的大將都看著呢，誰能不擔心自己以后？
陸庭遠有官職，顧溪亭就會有所顧忌。
喬氏聽了陸明月的寬慰，頓時心寬了不少。
她也關心陸明月，問她在國公府怎么樣。
“一切都好，娘不用擔心。”陸明月實話實說。
現在的國公府，從上到下確實都很好。
不好的，只是她自己。
“你的身體也要好好調理，”喬氏憂心忡忡，“當初為了救齡月，受寒影響子嗣。這一直是娘的心病。明月，娘幫你挑幾個好生養的吧……你要知道，女人若是沒有子嗣傍身，太難了。”
她自己吃過沒有兒子的苦。
雖然陸庭遠待她極好，但是在婆婆去世之前，她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便是到現在，沒人能再管，這件事也是壓在心上。
所有人對陸庭遠的評價可能都是，無可挑剔，就是子嗣艱難，要絕后了。
想起來的時候，喬氏心里如何能好受？
“娘，先不用。”陸明月笑道，“我也是大夫，我自己會調理身體的。等過幾年，實在擔心子嗣再說。”
“也對，你們現在還年輕，等過個十年八年再說。”
喬氏又說起了陸庭遠：“……娘知道，你和你爹一直有隔閡。只是當年的事情，和你沒關系，你爹或許，也是怕我心里有芥蒂。明月，他心里也有你的。”
陸明月垂眸，并沒有回答。
喬氏心中無聲嘆氣。
這父女倆的心結，怕是解不開了。
喬氏趕緊岔開話題：“對了，明月，還有件事情，娘沒有主意，你幫娘想想。”
她已經習慣了，各種事情都倚重陸明月。
“娘，您說。”
“遼東那些人，嗯，世子和李玄思他們，不日即將進京。你爹的意思是，想讓他們來家里住，我心里是不愿意的。”
喬氏實在很難不生出怨懟。
她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兩個女兒，如花似玉，出類拔萃，卻被人挑挑揀揀，最后被放棄。
哪個當娘的能心無芥蒂？
“我爹說得對。”陸明月很快就道。
陸庭遠是從遼東來的，是遼東一派的官員，和郡王府也好，李家也好，其實一定程度上都是被地域捆綁的。
“……如果我爹和他們都走得遠了，別人怎么看我爹？”
“娘，讓他們住在家里，不是讓您喜歡，讓您高興，而是要借他們的勢。要讓他們知道，我爹依然和遼東走得近，依然在遼東有影響力。”
對自己好的事情，為什么不做？
人不能被情緒驅使，而是要奔向利益。
“那，就讓他們住在咱們家？”喬氏依然意難平。
“嗯。”陸明月點點頭。
“那我得說說齡月……罷了，她聽你的，你幫我去說說——”
“說什么？”
“告訴她，離李玄思遠點。她都嫁了人，不要再和李玄思牽扯不清，就算讓別人覺得牽扯不清，那也不好。”
陸明月點點頭。
喬氏的擔心沒錯。
李玄思那個人，性格一向是既要又要。
他不會放棄繼續榨取齡月身上價值的。
雖然他這次，是帶著未婚妻趙玉瑩一起進京的。
“明月，你和娘說實話，你心里，還有世子嗎？”喬氏話鋒一轉，憂心忡忡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