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斬月上前。
“過來——”
斬月俯身,陸明月在她耳畔吩咐道:“去告訴李玄思,多謝他的不娶之恩。否則二姑娘怎么會有今日的榮耀呢?”
秦明川一直在旁邊豎起耳朵聽著,見斬月領命而去,不由擔憂。
“姐姐,這樣會不會激怒李玄思?他是個小人,我怕他對你不利。”
“早就是不死不休的關系,”陸明月道,“我盼著他早點動手。”
否則,她怎么能讓他死得更快?
秦明川不知道她想如何對付李玄思,總有些隱隱的不安。
而陸明月握著茶杯,目光一直看著李玄思。
她看到斬月走過去了,和李玄思說話,后者臉色突變,目光噴火地看過來。
陸明月微微一笑,對著他舉起杯子,目光中挑釁盛放。
李玄思雖然極力壓制怒火,但是還是變了臉色。
身旁的柴歸也聽到了斬月的話,心里百感交集。
明月她一直都沒有變。
對于喜歡的人,她會不遺余力的維護。
曾經,他也是她喜歡的人。
只是他太混蛋,把她弄丟了。
而且,大概再也找不回來了。
柴歸不知道多少次偷偷看向陸明月,自然也看到了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她的秦明川。
秦明川的挑釁示威,柴歸都沒有放在心里。
真正讓他絕望的是陸明月對秦明川的縱容。
是的,是縱容,是那種可能她自已都沒有察覺到,但是由內而外散發(fā)出的縱容。
陸明月是慕強的。
秦明川這種紈绔,從前她見到,眼皮子都不會掀一下,更是發(fā)自內心地厭惡。
這也是柴歸聽說她嫁給秦明川之后,還不死心的原因。
他覺得,陸明月不會喜歡那種人,她不會幸福,她會跟著自已走。
可是那日,秦明川發(fā)瘋一樣地罵他,把他罵醒了。
他看到了秦明川對陸明月的真心。
因為愛,才會站在她的角度,為她考慮周全。
柴歸覺得,自已的喜歡,在秦明川的真心面前,相形見絀。
他心里唯一的指望就是陸明月的態(tài)度。
然而今日見了,他心里最后的希望也被澆滅。
——縱容不就是喜歡嗎?
尤其陸明月的縱容,那么難得。
“世子,”李玄思咬牙切齒,“幸虧當初你沒有娶陸明月,否則日后一定家宅不寧。這個女人,太惡毒了!”
柴歸卻道:“她不過是疼惜自已的妹妹。說起來,之前你突然和趙家定親,確實不厚道。還有我,我更不是人。”
一個走錯了路,另一個竟然羨慕,跟著走錯,弄丟了自已最愛的人。
失去之后,才知道悔之晚矣。
李玄思:“……你瘋了?陸明月蛇蝎心腸,她做的那些事情,我不都告訴你了嗎?”
柴歸沉默片刻后才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明月也只是替齡月不平,宣泄幾句,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們進京,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玄思看著他的衰頹模樣,手在桌下握緊。
柴歸就是這般,被陸明月迷得失了心智。
“你這次應該比我機會大。”柴歸看向臺上。
趙玉瑩還在淑妃身旁。
看得出來,淑妃對于這個娘家侄女,非常喜歡,一直帶在身邊,說話時候也面帶笑意。
淑妃?
李玄思也抬頭看過去。
淑妃是很好,還有趙王這樣有力的兒子傍身,這也是從前他愿意和相貌平平的趙玉瑩結親的原因。
可是現在,看到陸齡月陪在太后面前的樣子,李玄思就覺得心里不得勁了。
太后正拉著陸齡月的手說話。
“看到你,哀家就想起了溪亭的母親。她當年,也是個活潑的……”
只可惜,遇人不淑。
太后說著話,眼眶就紅了。
陸齡月正不知道怎么勸,太后身邊好多人就圍了上去。
不僅幫忙勸,還幫忙哭。
陸齡月:“……”
雖然她一直罵自已眼皮子淺,但是這會兒該陪哭的時候,她又哭不出來了。
雖然心疼太后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但是身邊這些人,真的有點太夸張了。
感覺到她的尷尬,顧溪亭輕聲道:“太后娘娘,母親在天有靈,也希望您身體安康,不要為她傷心。”
“是,是,夫君說得對。太后娘娘,您別哭了。”陸齡月連忙附和。
她這張死嘴,真是沒用。
不過皇家真的不一樣。
她還準備喊外祖母呢,結果顧溪亭喊“太后娘娘”,她也就跟著喊了。
“是,你母親在天有靈,不忍看你孤苦,把齡月送到你身邊。”太后擦著眼淚道,“哀家知道,這些年,你心里有怨,只是……罷了,不說那些,帶著你媳婦去玩,以后讓她有空的時候,進宮來陪陪哀家。”
“是。”顧溪亭面色平靜,從容行禮。
陸齡月就跟在他身后,有樣學樣。
回到座位上,她如釋重負。
“姐姐,我剛才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就怕給夫君丟人。”她吐著舌頭道。
陸明月輕笑:“千軍萬馬都過來了,這種場合有什么可怕的?”
“那不一樣……等回頭我跟你說。”
太后哭都得跟上呢,對演技要求多高啊!
不過這里人多口雜,不能亂說話。
正說話間,陳旭過來行禮,態(tài)度懇切,說有幾個問題,想跟陸齡月討教。
“……說來慚愧,旭一直自視甚高,今日得夫人指點,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嗐,客氣什么。咱們都是親爹棍棒下長大的,我爹和你爹年輕時候也旗鼓相當,能有多大差別?不過是因為我在遼東,偷偷跟著經歷了一些戰(zhàn)事而已。”
這時候,趙凌也帶著幾個侍衛(wèi)走過來。
秦明川:“……”
聚眾干啥啊!
這不是一下就把他這個草包比得無所遁形了嗎?
趕緊跑路。
“姐姐,我看那邊有一片果樹,也不知道是什么樹,我?guī)氵^去走走?這里人多,太吵了。”
或許是他小人之心,今日陸齡月大放異彩,明月雖然也會為妹妹驕傲,但是心里大概會有點自卑吧。
既如此,那眼不見心不煩。
陸明月點頭:“好。”
兩人走出去沒多久,柴歸迎面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