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啊，你糊涂啊……”
等錢署長上去了楊正云匯報了之后，后者面色一下陰沉了下來。
錢署長正想解釋兩句，楊正云又問道：“那些記者是怎么回事？誰放進來的？不是安排了人盯著她們嗎？為何來政務署了，我們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錢署長苦笑一聲說道：“門口的警員說一個上洗手間去了，另外一個警員梁處長剛好讓他去送一份文件，所以就不小心讓記者溜進來了……”
“呵呵！”
楊正云嘴角都是嘲弄之色，冷笑說道：“真的很巧啊，你們剛剛開完會，記者恰好就到了，兩個警員又恰巧不在……”
“署長！”
錢署長有些慚愧說道：“沒有和您匯報就答應了代表團的條件，是我的錯，此事我會深刻檢討。我以為只是暫時答應他們，先拿下自治會會長的位置，這撥款嘛……回頭可以找借口推了，卻沒想到記者來了……”
“好了，好了！”
楊正云有些不耐煩地揮手道：“你先回去吧，我想一想。”
錢署長下去去了，楊正云有些煩躁地在辦公室走來走去。
事情走向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他本意是要清剿了赤虎營的，卻沒想到一而再再而三出現變故，現在赤虎營主動投降，讓他沒有發兵的借口了。
本以為刀爺不會讓自治會會長的位置，卻沒想到刀爺居然讓了。現在錢署長又答應了五千萬的撥款，記者肯定會大肆報道，尹初雪那他還不敢壓……
在辦公室內待了半個小時，楊正云還是沒理順。他匆匆離開了政務署，去了城北的一座大院子。
這是楊家大院，他進入了院子最里面的一個小院子里。
小院后院躺著一個老人，頭發雪白，躺在搖椅上，手里拿著兩顆核桃，正閉著眼睛曬太陽。
“父親！”
楊正云走到旁邊恭敬喊了一聲，老人正是楊家族長楊開庭。
楊開庭沒有睜開眼睛，而是淡淡說道：“想不通？理不順？不知如何是好了？”
楊正云一愣，問道：“父親，您都知道了？”
“呵呵！”
楊開庭睜開眼睛，渾濁地眸子內精芒閃耀。他一伸手，楊正云連忙把旁邊的一支雪茄點上，遞給老者。
楊開庭抽了一口，這才說道：“沈家那個丫頭應該來麓城了，老陳頭大概率倒向沈家了。就算沒有倒向沈家，至少愿意配合她。”
“沈家丫頭？”
楊正云眸光閃耀，一個俏麗的身影出現在他腦海內：“父親，你是說沈晞？”
“嗯！”
楊開庭頷首道：“沈奎鎮不住場子的，她不來，老陳頭怎么可能幫沈家？”
“媽的！”
楊正云眼中露出怒意，說道：“汪德民真是廢物，沈晞來了他居然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呵呵！”
楊開庭冷笑一聲說道：“你真以為汪德民是廢物？你真以為寨民聚集汪德民不知道？還有那些記者來了麓城，汪德民肯定是知道的。”
“另外——老錢剛剛答應代表團五千萬，你真以為他是老糊涂了？”
“啊？”
楊正云一愣，眼眸一縮，說道：“父親，您的意思…汪德民和老錢都投靠陳家，投靠沈家了？”
“那不至于！”
楊開庭擺了擺手說道：“他們只是不想徹底得罪沈家，兩邊下注罷了。老錢要退了，他想拿一筆大政績退休。如果荒區真的整合了，他是能入行省青史的。”
“能當各家族長的，沒有一盞省油的燈，也就只有你……腦子缺一根筋。”
楊正云老臉一紅，卻不敢反駁，他嘴唇動了動，說道：“父親，現在我們怎么辦？難不成真的招安了赤虎營，整改麓山荒區？這樣的話……我們沒辦法和上面交代啊。”
“這個沒辦法！”
楊開庭擺了擺手道：“沈家丫頭落子很神，上萬寨民請愿，上京和行省記者到場，馬秀芬愿意讓出自治會會長位置。他們已凝聚了勢，荒區整改勢在必行了，我們就不能和大勢對著干。”
“否則我們就是對抗聯邦的國策，沈家會拿這事做文章，到時候把你從麓城政務署署長位置調離。不管最后博弈結果如何，我們楊家都等于輸了。”
楊正云幾個頭大，他撓了撓頭說道：“麻生家追責下來，我們如何交代呢？”
“交代啥？”
楊開庭瞪了一眼說道：“他們不出力，讓我們一個勁的往前沖？我們對抗的不是赤虎營，而是沈家，我們能有什么辦法？你讓她們把這十幾個記者帶走啊，把尹初雪給封口了啊？”
楊正云遲疑了一下說道：“父親，您的意思……我們轉投沈家？”
“放屁！”
楊開庭將手中雪茄一丟，指著楊正云說道：“你是白癡嗎？當署長這么多年了，怎么一點腦子都沒長？一旦站隊了，能更換陣營嗎？”
“臨陣倒戈，對于這邊來說就是叛徒。對于沈家來說，我們是投降狗，雖然他們會接納，但我們以后只能邊緣化。”
“以后他們絕對會扶持陳家成為麓城的老大，我們還要遭受這邊的報復和打擊！你真的蠢如豬，我怎么生了你這么一個玩意？”
堂堂麓城政務署署長，被楊開庭訓得和孫子一樣，卻不敢還嘴一句，只能低下頭唯唯諾諾。
等楊開庭罵夠了，楊正云才說道：“父親息怒，您說怎么辦？我聽您的！”
“順著來吧！”
楊開庭淡淡說道：“先整改荒區，成立自治會，讓楊志毅去當這個會長。撥款也發，但讓各家都出，不能我們一家出。另外……撥款中拿出一千萬，讓楊志毅直接發給各寨。”
“既然硬的不能來，那就先來軟的試一試。萬一真的能將麓山荒區整合成功，納入管轄，再整合附近的幾個小荒區，這將是一筆天大的政績，懂嗎？”
“這……”
楊正云愣了片刻，問道：“麻生家和上面如果追責呢？”
“怕什么？”
楊開庭說道：“麻生家和他背后的主子，最近一直和沈家在斗。麓山礦區現在成為爭斗的核心，他們豈會那么容易放棄？”
“不是我們不做事，是沈家介入了，我們現在抵抗不了。我們只能另想他法，曲線救國……”
“讓麻生奚轉告上面——沈家介入了，我們要承擔的風險會更大。所以上面必須傾瀉更多的資源，比如上京大學特訓班的錄取名額，必須再給楊家三個。”
“我懂了！”
楊正云微微頷首，說道：“那就正常推進，看看能否真的整合荒區？”
“嗯！”
楊開庭頷首道：“馬秀芬性子烈，要逼反他很簡單的，做任何事情不要急。現在急的不應該是我們，而是麻生家族，懂嗎？”
“好！”
楊正云微微躬身下去了，楊開庭再次閉上了眼睛，手中兩個核桃不斷轉動，他嘆了口氣喃喃道：“姜離淵失蹤十八年，幾家就斗了十八年，現在都斗到了小小的麓城來了。這一次楊家站隊，也不知是福是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