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滅至高神的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太初創(chuàng)世神看得清清楚楚。
“你這老狐貍……”
九滅至高神輕聲說道，語氣中沒有了先前的冷意，反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說話倒是好聽。”
太初創(chuàng)世神也笑了，笑得云淡風(fēng)輕。
“我說的是實話。”
他站起身來，那巍峨的身影在這片混沌空間中緩緩舒展開來，仿佛一座沉睡的山脈終于蘇醒。
“寶物沒了，可以再掙。”
“但一個能扛起人族未來的苗子——”
他的目光穿過無盡的虛空，仿佛看到了遙遠(yuǎn)的能量海，看到了那個正在為突破主神境界而努力的年輕身影。
“那是多少寶物都換不來的。”
“確實。”
九滅至高神聞言，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
他那雙明亮如星辰的眼睛微微瞇起，目光仿佛穿透了圣主府的重重虛空，穿透了薪火大世界的層層空間壁壘，一直延伸到那遙遠(yuǎn)得不可思議的能量海。
那里，一個年輕的身影正盤膝而坐，周身氣息翻涌，正在為突破主神境界做著最后的準(zhǔn)備。
“如果這小子真的達(dá)到了創(chuàng)世神境界——”
九滅至高神的聲音悠悠響起，帶著一種連他自已都沒有察覺到的復(fù)雜情緒。
有期待，有感慨，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寄望。
“那你們?nèi)俗澹拖喈?dāng)于一下子增添了上千個創(chuàng)世神戰(zhàn)力。”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可這句話的分量，卻讓整個混沌空間都為之一震。
上千個創(chuàng)世神戰(zhàn)力。
這是什么概念？
放眼整個宇宙，創(chuàng)世神級別的存在，哪一個不是活了無盡歲月的古老存在？
哪一個不是站在宇宙最頂端、俯瞰萬物的至高存在？
血族有幾位創(chuàng)世神？妖族有幾位創(chuàng)世神？蟲族又有幾位？
掰著手指頭都能數(shù)得過來。
整個人族，億萬年的積累，明面上暗地里加在一起，創(chuàng)世神的數(shù)量也僅僅是三位而已。
而王恒一個人——
上千個分身。
上千條命。
上千個戰(zhàn)力。
如果他真的踏入了創(chuàng)世神境界，那就意味著人族憑空多出了上千位創(chuàng)世神。
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簡單疊加，而是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宇宙格局的恐怖質(zhì)變。
到那時候……
九滅至高神嘴角微微翹起，目光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這足以讓你們?nèi)俗宸Q霸整個宇宙了。”
他說得很輕，很淡，仿佛只是在說一件與自已無關(guān)的事情。
可那雙眼睛卻一直停留在能量海的方向，停留在那個年輕的身影上，久久沒有移開。
太初創(chuàng)世神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同樣望著能量海的方向，望著那個正在為突破而努力的身影。
兩位站在宇宙最頂端的存在，此刻都沉默了。
混沌空間中，灰蒙蒙的氣流緩緩流淌，時間仿佛也變得緩慢起來。
只有兩道目光，穿越無盡虛空，落在那同一個身影之上。
太初創(chuàng)世神隔著層層虛空，靜靜地注視著能量海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透了圣主府的重重空間壁壘，穿透了薪火大世界的無盡虛空，精準(zhǔn)地落在了那個盤膝懸于金色海面上的年輕身影之上。
那目光中沒有刻意施加的威壓，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只有一種溫和而深邃的注視。
他如同一位年邁的長者，看著自家后輩邁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
他看著王恒周身的神光一點一點黯淡下去，看著那道年輕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仿佛隨時都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天地之間。
他的臉上沒有擔(dān)憂，反而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因為他知道王恒已經(jīng)悟透了涅槃玄奧的最后一步。
“所以——”
太初創(chuàng)世神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對九滅至高神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微微側(cè)頭，看了身旁的老者一眼，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帶著一種歷經(jīng)無盡歲月沉淀下來的通透與淡然。
“我們?nèi)俗澹刹粫抗舛虦\到那種地步。”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可那平靜之下，卻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為了你那點寶物，就讓我人族的天才離心離德？”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不值得。”
“也丟不起那個人。”
九滅至高神沒有說話。
他依舊凝視著能量海的方向，那雙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微微瞇起，目光中所有的慵懶與隨意都已經(jīng)收斂得干干凈凈。
他的神情變得專注起來，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開始了！”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短促。
與此同時，他那道清瘦的身影微微前傾，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根繃緊的弦。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感知，在這一刻都匯聚到了同一個方向——能量海，那個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年輕身影身上。
涅槃，由生到死。
最后極境一躍。
太初創(chuàng)世神也沒有再多言。
他同樣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能量海的方向。
只是他比九滅至高神更早地發(fā)現(xiàn)了什么——作為薪火大世界的主人，這片天地間任何一絲細(xì)微的變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就在王恒周身最后一絲神光即將完全熄滅的那一刻——
能量海的上空，忽然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那變化極其細(xì)微，細(xì)微到尋常的主神都無法察覺。
就像平靜的湖面上，忽然被一陣微風(fēng)拂過，蕩起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又像是深邃的夜空中，一顆遙遠(yuǎn)得幾乎不可見的星辰，忽然閃爍了一下。
那是法則的波動。
宇宙本源法則，在這一刻，有了反應(yīng)。
太初創(chuàng)世神的眼眸深處，映出了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他的神情依舊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隱隱有一絲期待在悄然生長。
……
此時的王恒，正盤膝懸于能量海上空。
他身下便是那片浩瀚無垠的能量之海，一眼望去，金色的液態(tài)能量鋪展開來，仿佛沒有邊際。
那金色并非刺目的亮金，而是一種溫潤醇厚的暖金色，如同凝固的陽光，又如同流淌的琥珀。
海面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偶爾有細(xì)微的漣漪蕩開，那是能量濃郁到極致后自然溢出的波動，一圈一圈，緩緩擴(kuò)散，又在遠(yuǎn)處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