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
司徒天宇看著王恒的背影漸漸遠(yuǎn)去,直到那道白袍身影消失在圣主府大殿的門檻之后,才緩緩收回目光。
“僥幸。”
他又念了一遍,然后閉上眼睛,重新歸于沉寂。
青石上,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一動不動,如同亙古便存在于此的一塊頑石。
只有那件青色長袍上的法則紋路,還在微微流轉(zhuǎn),散發(fā)著淡淡的幽光。
而王恒,已經(jīng)走進了圣主府大殿。
進入圣主府內(nèi)部空間的那一刻,王恒的腳步微微一頓。
這片空間依舊如他上次來時那般廣闊無垠,灰蒙蒙的混沌氣流在四周緩緩流淌,無天無地,無日無月,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里都變得模糊起來。
一切都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不,有一處不同。
那種感覺,不一樣了。
上一次來時,他只是一個上位神,面對這片空間、面對那兩位存在,心中更多的是敬畏與仰望。
那種感覺,就像一只螻蟻抬頭望向天空,天空太高太遠(yuǎn),浩瀚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而這一次——
他已經(jīng)踏足了主神境界。
兩百萬公里的神體雖然收斂到了常人大小,可那種生命層次的蛻變卻是實打?qū)嵉摹?/p>
他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他的眼界變得更加開闊,他能夠捕捉到以前根本捕捉不到的東西。
比如,這片空間中那些混沌氣流的流動軌跡,似乎暗合著某種玄妙的法則韻律。
比如,那兩道盤踞在空間深處的氣息,比他感知中還要浩瀚得多、深邃得多。
他能感覺到,卻依舊無法揣度。
就像站在海邊的人,終于能看清大海的全貌了,可那無邊無際的海水、那深不見底的海淵、那蘊藏在海洋深處的恐怖力量,依舊讓他心生敬畏。
不一樣了,卻又一樣。
王恒收回思緒,目光落向空間深處。
那里,兩道巍峨的身影正靜靜地懸于混沌氣流之中,如同兩座亙古便存在于此的山脈,沉穩(wěn)、厚重、不可撼動。
左邊那道,身著暗金色長袍,袍上繡著星辰運轉(zhuǎn)的紋路,一頭黑發(fā)披散在肩,面容剛毅而沉靜,雙眸深邃如淵。
他整個人坐在那里,便給人一種“這就是天、這就是地、這就是一切根基”的感覺。
太初創(chuàng)世神。
人族真正的定海神針。
右邊那道,則是一個老者模樣的存在。
面容清瘦,須發(fā)皆白,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袍子上還打著幾個補丁。
乍一看,活脫脫一個凡間的糟老頭子。
可那雙眼睛卻明亮得如同兩顆星辰,仿佛能看透過去未來,看穿一切虛妄。
他坐沒坐相,半靠在一團混沌氣流上,一只手撐著下巴,看起來百無聊賴的樣子。
九滅至高神。
他的另一位師尊。
王恒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上前去。
在那兩道巍峨的身影面前,他站定,然后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雙手抱拳,腰彎得很深。
“王恒拜見兩位師尊!”
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回蕩,清澈而響亮。
太初創(chuàng)世神微微頷首,那張剛毅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沒有說話,但那目光中卻帶著一種溫和的、長輩看晚輩時才有的欣慰。
九滅至高神則直起身子,那雙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王恒,像是在檢查一件自已精心雕琢的作品。
王恒直起身來,恭恭敬敬地站在兩位師尊面前,心中卻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面前的兩位,一位是至高神,一位是隨時都能踏足至高神境界的存在。
九滅至高神,雖然如今只剩一道殘念,可他曾經(jīng)站在這宇宙的最頂端,俯瞰億萬世界,揮手間便能令星河破碎。
他的見識、他的閱歷、他對法則的理解,都遠(yuǎn)非尋常強者所能想象。
有他指點,王恒在修行路上少走了無數(shù)彎路。
太初創(chuàng)世神,人族真正的定海神針,坐鎮(zhèn)薪火大世界無盡歲月,守護著人族的根基與未來。
他雖不是至高神,可在薪火大世界之內(nèi),便是至高神來了也要低頭。
而他,同樣對王恒幫助不小,更是王恒的護道者。
兩位師尊。
一位教他修行,一位給他庇護。
王恒覺得自已很幸運。
這份幸運,不是那種天上掉餡餅式的僥幸,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際遇。
他想起自已從地球走出來的那一天,想起在那個小小的行星上仰望星空的少年。
那時候的他,何曾想過自已有朝一日能夠站在這里,站在兩位宇宙最頂尖存在的面前,被他們親口稱作“弟子”?
有九滅至高神指點他修行,并且給予他諸多靈寶。
有太初創(chuàng)世神在背后默默守護,給他一個安全的修行環(huán)境,讓那些異族的爪牙不敢輕易伸過來。
有這樣的兩位超級強者照拂,再加上他獨有的多分身天賦——
王恒心中清楚,他的修煉之路,可謂是一路平坦。
而且,在這危機四伏的宇宙中闖蕩,有這樣的兩位超級強者當(dāng)靠山,他也能感到安心。
宇宙太大了。
大到即便是封王無敵,也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螻蟻。
大到即便是主宰強者,稍有不慎也會隕落。
那些異族虎視眈眈,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隨時都可能出手。
一個人在這片星空下行走,終究是孤單的,終究是危險的。
可他不是一個人。
他的身后,站著九滅至高神。
他的身后,站著太初創(chuàng)世神。
他的身后,站著整個人族。
這份安心,不是懈怠的借口,而是前行的底氣。
因為他知道,無論他走多遠(yuǎn),無論他遇到什么樣的危險,只要他回頭,身后永遠(yuǎn)有人。
“不必多禮!”
太初創(chuàng)世神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便輕輕托住了王恒的手臂,讓他直起身來。
那股力量溫暖而厚重,如同大地深處涌動的熱流,無聲無息,卻讓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踏實。
太初創(chuàng)世神的目光落在王恒身上,從頭到腳,仔仔細(xì)細(xì)地打量著。
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映著王恒的身影,也映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滿意和欣慰。
他仿佛看到昔日那個稚嫩的‘孩童’,已經(jīng)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