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她做最后的道別嗎?”
鏡妖雙眼一閉,眼眸中的淚水再次落了下來。
“不必了,我不想她看到我最后的模樣,我還是…給她唱歌吧。”
鏡妖露出了一抹輕笑,眼神無焦距的往前,好似看到了她們的從前。
“那還是她教我唱的,她唱歌真的很好很好聽,她也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子,寧愿自已死,也從未想過去對付姓謝的未婚妻。”
“春風吹,細雨落,油紙傘面變斑駁,誰家女兒青絲長,咿呀咿呀長…”
沈心止聽著鏡妖的歌聲,看著她掌心里的金屬球,里面的人還在跳舞,但節奏已經不對了。
同一首歌,鏡妖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空間里的人全部撤離,直到這空間再也支撐不住。
“鏡妖,臨死前再為我做一件事吧。”
“隨你。”
鏡妖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雙眸好像看到了很久遠的過去。
沈心止深吸一口氣,將左手的璇璣鈴抬起,開始吸收鏡妖的金屬性力量。
“沈心止。”鏡妖徹底消失之前轉眸看了沈心止一眼:“要是我的主人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隨著她最后一個字音落下,已經一片狼藉的鏡面空間漸漸的化為烏有,就連最后碎裂的鏡片也化作了力量被沈心止吸入到璇璣鈴中。
耳畔傳來了喧鬧的人聲,沈心止回過頭去,發現自已此時已經重新回到了真正的謝府之內。
駐守在謝府外面的人聽到里面有動靜,官差們從外面沖了進來。
“出來了!被帶走的人活著出來了!”
謝府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城主府的護衛開始忙前忙后的善后。
沈心止收回目光,將地上留下來的那一面碎裂的鏡子撿了起來。
剛撿起來,她的耳畔忽然傳來了一個低沉又詭異的聲音。
“我記住你了。”
沈心止心神一震,朝著四周望去,但她沒看到留下這個聲音的人。
她低下頭查看這一面碎裂的鏡子,靈力注入進去,發現里面什么都沒有,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鏡子。
就好像鏡子里的聲音放出去之后,這面鏡子就再也沒有了一點特殊。
剛剛那句話是誰說的?他怎么好像在威脅自已?鏡妖的背后難道還有人嗎?
“大仙,你蹲在地上看什么呢?這鏡子有什么問題嗎?”
沈心止順手把鏡子塞給秋凌楚,他接過鏡子看了幾眼。
“這就是一面普通的鏡子啊,沒什么問題啊。”
“我沒說它有問題。”
“對了,剛剛我是不是差點露餡了!我是真以為那個女子聽到歌聲停下來看鏡妖的!沒想到竟然是你的幻術!她還在跳著,她是真的一點都聽不進去啊!”秋凌楚感嘆道。
沈心止笑了。
“誰說她一點也聽不進去?”
“可她還在跳著!”
“但她心亂了啊。”
“真的嗎?我怎么沒看出來?”
“走啦。”
沈心止說完正要往外走,一抬眼就看到了走在她前面的城主姜文遠。
“城主大人,你聽到我的匯報了嗎?你手里抱的什么東西?屬下幫你拿吧。”
姜文遠失魂落魄的后退了一步,抱緊了懷里那根被燒干了半截的藤蔓。
“不必,這里的事情你先處理,我太累了,我先回去休息。”
“是,城主。”
沈心止他們四人并未在謝府多做停留,而是回了城主府他們休憩的院落里大睡了一天一夜。
睡醒之后,他們四個人開始瘋狂的進食,像是餓死鬼投胎一樣,把城主府所有的囤糧全部掃干凈了。
“我好累啊,我不想再吃了,可是我還是很餓。”沈心止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吃面條。
城主府的米已經沒有了,這些面條還是今天一大早下人剛去買的,一買就是一車。
到現在城主府的廚房還沒停手,大廚還在加班加點給他們煮面條,就這樣拼命,都還跟不上他們吃的速度。
他們這個吃法,引起了很多人的圍觀。
不僅是城主府里的人路過都要專程看一眼,就連暫住在府里的修士也要過來拜訪,就連城里的百姓都想進來參觀。
這輩子真沒見過這么能吃的。
“誰說不是呢?”秋凌楚重重的嘆了口氣:“我也不想吃了。”
“你不吃啊?”時知暮抬頭看了他一眼,把他面前的另外兩碗面挪到了自已的面前:“那我吃。”
“哎哎哎!我就感嘆一下!你干嘛搶我的面條啊!”秋凌楚趕緊搶回來:“大仙剛剛也說不想吃了,你怎么不去搶她的?”
“她還要長身體。”
“我也要長啊。”
“橫著長嗎?”
……
時知暮懟得秋凌楚說不出話來,但秋凌楚搶回面條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有放緩。
話可以亂說,面不能不吃。
“萬萬沒想到,我們幾個拯救燕陽城的美名還沒有傳揚出去,特別能吃的笑談已經遍布大街小巷了,我的一世英名啊!”秋凌楚一邊說,一邊還不忘吸溜了好幾口。
“你就知足吧。”秦天縱掃了秋凌楚一眼:“爆發丹的副作用已經比其他的好很多了,下次你試試包治百病丸。”
秋凌楚心神一凜,不要,他不要試!
“就是,能打敗鏡妖活下來,多吃幾口怎么了?要是打不贏,連多吃幾口的機會都沒有。”時知暮道。
“道理我都懂,但我們到底要吃到什么時候啊?”秋凌楚問。
“問得好,我也想知道。”沈心止答。
……
世上怎么會有這種煉丹師啊?
飯廳安靜了下來,又只剩下他們四個人干飯的聲音了。
沈心止他們四個人整整吃了三天三夜,虧得他們這次立了大功,不然按照他們這個吃法早就被城主府掃地出門了。
這么能吃,這換誰也養不起啊!
入夜,城主府屋頂上,沈心止他們四個人四仰八叉的躺著。
終于能歇口氣不吃了,喝點小酒,看會兒月亮。
雖然鏡妖之禍已經解決,但代價卻一點不小。
進到陣法里的修士,不包括月華宗的三個弟子共計有三十人,最終活著出來的只有十五人,這十五人里面,還有四個已經損壞了根基,再也無法修行,還有三個身受重傷,道行有損。
而死在里面的凡人則更多,進去一百多人,出來的只有七十多人。
謝家全家被屠,僅剩家主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