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止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是沒有人的庭院,但桌子上的東西卻沒有收拾走。
“他倆什么情況?又吵架了?”沈心止疑惑的問。
“應該沒有吵架吧,他倆吵架向來是直接指著對方鼻子直接罵的,而且是誰也不服輸的那種。剛剛沒聽見吵架,應該不是鬧別扭了。”時知暮道。
“不過兩個人眼神看起來奇奇怪怪的,臉色也不太好,說不定有什么隱情。”洛朝夕補了一句。
沈心止拿起桌子上的那塊玄鐵看了一眼,上面的雕刻精致又漂亮,一看就知道出自秋凌楚的手。
但此時上面卻多了一劃,一看就是手抖了。
秋凌楚這人不靠譜,但在煉器上面從不出錯,看樣子是真有事了。
“對了,他倆那天吃了我的丹藥,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沒有啊。”時知暮道:“我還留心觀察了一下,兩人吃好喝好睡好,積極配合治療,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說完,時知暮還惋惜的嘆了口氣,秋凌楚的熱鬧沒看著,滿腦子的嘲笑無處發泄,可惜,太可惜了。
“對了,長生境主找你做什么?”洛朝夕問:“她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就是求我幫個忙,跟燕子相關的。還說我們可以在這里把所有的大大小小毛病全都治好了再走,不著急。所以你們該修煉的修煉,該突破的突破,別浪費。”
“好!”時知暮激動的應下,她可太需要這樣的機會了,長生境的靈氣,即便是出身無極宗的她,也很難不眼饞!
“我去看看燕子。”
說完,沈心止便朝著宴蒼言的房間走去,站在門口她輕輕的敲了敲。
“我有點累,先睡覺了,有事晚點說。”
“燕子,是我。”
沈心止出聲后兩秒鐘,宴蒼言的房門打開了。
他看起來神色很正常,雖然因為重傷而導致臉色和唇色有些蒼白,但整體恢復得不錯,不像是有問題的。
“心止,你找我有事嗎?”
“剛剛大白說你臉色不太好,傷口可能發炎了,我來看看。”
“沒,沒有發炎,就是有點累。”
沈心止挑眉,神色正常,但神態有問題,一看就知道瞞了不少事。
“我給你把個脈。”
于是,沈心止走進了宴蒼言的房間里,宴蒼言老老實實在桌子旁邊坐下,伸出手腕給她探脈。
脈象一切正常,還真不是身體上的問題,那是哪里出了問題呢?
沈心止正疑惑的時候,她眼角的余光瞥見宴蒼言正盯著她搭在他脈搏上的手指看。
但看歸看,他的面色如常,沒有一點心虛,也沒有別的亂七八糟的想法,就是好像有點疑惑。
“你在想什么?”
沈心止隨口問了一句,誰知宴蒼言像是被踩到了貓尾巴似的。
“沒!沒什么!”
這一刻,搭在他脈搏上的沈心止發現了他心跳加速,內心慌張,撒謊了。
沈心止搭在他脈搏上的手指沒有離開,又繼續問道:“你和長生境主的事情,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了。”宴蒼言回答得很干脆,脈搏也變得平緩了下來,他沒有撒謊。
“那不想記起來嗎?”
“不想,我覺得現在就很好。我繼續做我自已,和你們一起離開長生境,一起走南闖北,一起把我之前錯過的那些時光和經歷,都補上。”
宴蒼言頓了頓又道:“我躺在床上那段時間,一直聽秋凌楚說,你們為了救我,殺穿了裂縫一路殺到長生境,現在每一個人都跟戰神似的,我很羨慕。”
“不必羨慕,我們就來找你的,找到了肯定會帶你走。”
“真的嗎?”宴蒼言反問。
“不然呢?”
“你今天見了長生境主,她一定跟你說了很多話。”
“宴蒼言,我們不顧生死一路追隨至此,你覺得我會因為別人的三兩句話,就放棄你嗎?那我前面拼的命算什么?”
宴蒼言神色一震,沈心止很少連名帶姓的喚他,聽起來像是生氣了,他立即緊張起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宴蒼言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不是不相信你們,我是不相信我自已。”
“燕子,你知道你為什么會忘了以前嗎?”
宴蒼言搖了搖頭。
“帶著記憶的你折磨起來才更有意思,所以不是烏爾塔用了手段對付你。而是因為你自已想忘記,你的內心在抵觸,你不愿意去回憶,你想將它深埋在過去的時光里。”
宴蒼言沉默,他沒有否認,他自已肯定是有感覺的,只是他不愿意去細想。
“所以,你好不容易遺忘掉的東西,沒有人有資格要求你去把它撿回來。不要了就是不要了,相信自已的選擇,以后我們一起往前走。”
宴蒼言抬起頭來,神色復雜的看著沈心止,嘴巴微動,卻一個字也沒有說。
半晌,他點了點頭:“好。”
“還有件事情,我想征詢一下你的意見。”
“你說。”
“你應該知道,你本可以長得更高吧?”
宴蒼言神色一震,默默的點了個頭。
“是烏爾塔,小時候他在我身上用了很多毒,疊加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哪個生了效,我就停止了生長。發現我停止生長后,他看出我是個當賊的好苗子,就教了我很多下三濫的手段,讓我為他做事。”
他們之所以會相識,就是宴蒼言想要偷沈心止的包。
“你以后不需要做那些事情了,我想辦法幫你把毒解了,好不好?”
宴蒼言抬起眼眸,嘴角勾出了一抹輕笑。
“那我豈不是,再也不用被秋凌楚嘲笑是個矮子了?”
“說不定清除毒素,重新生長之后,你會比他長得還高。”
“正好,以后再吵架,他就抓不到我的短處了。”
沈心止見他笑得這么開心,她勾唇輕笑。
“你就這么在意他啊?”
一句玩笑話,宴蒼言瞬間變了臉色,不僅如此,他的脈象反應還不小,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內心慌張,還帶著莫名其妙的恐懼。
他整個人像是被硬控住了一樣,渾身上下變得僵直。
這反應,當場就把沈心止給驚呆了,談到烏爾塔和宴序蘭的時候,他也沒這么激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