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如既往的安靜。
皎潔的月光如薄霧般裊娜地灑下,透過雕花的窗杦,朦朧地飄進來,照在床上少女白皙的小臉上,清冷而孤寂。
少女長得很美,美得如空谷幽蘭般讓人心醉。
她閉著眼,眉頭輕蹙著,小手緊緊抓住被角,白皙光潔的額頭此刻滿是冷汗。
突然,睡夢中的少女猛地從床上坐起,深紫色的眸子里盡是哀傷。
\"阿閻……\"少女緊抓著心口的薄衫,輕輕的低喚聲,讓人忍不住心疼。
光陰如梭,雖轉眼十幾載,可是有些傷有些痛卻永遠刻在某些人心中。
黑夜之后,便是黎明。
初夏的清晨還不是很熱,微風輕拂,晶瑩的露珠順著碧綠的荷葉上落進池塘,消失不見。
石橋上的腳步聲漸漸多起來,盡管天才蒙蒙亮,可閻城的百姓們卻開始忙碌起來。
閻城,如今大凰朝的都城。
當年,端木汐一統瀚天后,將國號改為凰,遷都中州。
中州在瀚天大陸的最中心,群山圍繞,易守難攻,早在端木汐見到中州的第一眼,就注定了中州如今的繁華。
端木汐遷都中州后,中州城不再閉塞自守,廣開道路,修筑官道,聯通四國。
十多年過去了,中州城早就不是原來那閉塞在群山中的小城,儼然成了大凰朝最繁華的,最熱鬧的都城——閻城。
閻之一字,只為紀念當年的冥閻,雖過去十幾年,可是冥閻的殞落,仍是所有人心中的殤。
閻城變為都城之后,原來的四國,則變成了大凰城最大的四座城池,繁華依舊,原來的四國國主,也變成了四大城主。
皇甫滄年事已高,無心管理青龍城,就將城主之位傳給了宣王世子皇甫玉,自已則是跟著端木汐到了閻城,享受天倫之樂。
不僅是皇甫滄,端木雪,軒轅墨,夏侯晨也都到了閻城,陪伴端木汐。
至于城中事務,三人倒也沒有偷懶,每月回一趟朱雀,白虎,玄武處理城中事務,平日若有急事,三人也會前往處理。
這十多年也是端木汐過得最安穩快樂的時光,所有她愛的人和她的親人,都在她身邊陪著他。
凰宮,端木汐親自設計并命名的宮殿,位于閻城最南邊。
雪瀾殿,位于凰宮的中心位置,和戰王府雪瀾院一模一樣的景致,是端木汐特意為軒轅墨所造,也是兩人的寢宮。
寬大豪華的鳳床上,躺著一個容貌絕美的女子,女子閉著眼,呼吸輕淺。
身邊的黑衣男子小心幫她把胸口的被子往上提了提,看著女子恬靜的睡顏,男子唇角揚起一抹寵溺,俯身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上一吻。
似是感覺到什么,女子眉心一動,緩緩睜開眼。
看到黑衣男子,女子唇角揚起大大的笑容,\"阿雪,你回來了,笙兒他們一定很高興。\"
軒轅墨唇角微勾,邪笑著湊近端木汐,\"只有笙兒他們高興嗎?\"
端木汐俏臉微紅,眼眸輕轉,\"當然……\"
\"嗯?\"軒轅墨挑著眉,性感的薄唇輕貼上粉唇,仿佛那粉唇的主人若是回答不對,他下一秒就會長驅直入。
\"不是。\"端木汐紫眸帶笑,伸手勾上軒轅墨的脖子,主動送上自已的紅唇,\"阿雪,我好想你……\"
誘人的紅唇,香甜的氣息,溫軟的低語,無一不在誘惑著軒轅墨。
呼吸越來越急促,垂首,急切地接過端木汐的動作。
炙熱的吻,鋪天蓋地地襲來,端木汐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嗯……\"
許久之后,端木汐低.吟出聲,小手緊緊抓住褻衣里游移的大手,\"阿雪別鬧,天亮了。\"
雖說今天不用早朝,可是……
軒轅墨抬眸,看著端木汐那雙迷離的眼眸,沾滿情.欲的眸子里閃過一抹壞笑,\"半個月了,汐兒就不想我嗎?\"
炙熱旖旎的氣息,噴灑在端木汐耳邊,讓她瞬間軟了身子,抓著軒轅墨大手的小手也徹底無力。
炙熱的大手重新動作起來,長滿厚繭的大手輕撫著嬌嫩的肌膚,帶起一片火熱。
端木汐緩緩閉上眼,如飄蕩在海面的小船般隨浪飄蕩。
算了,白日就白日吧,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雪瀾殿里一片旖旎,雪瀾殿外張燈結彩,紅綢高掛,只因今日是四小只的十六歲生辰。
長樂殿,整個凰宮,最大最精致的宮殿,也是四小只的專屬宮殿。
因為四小只從小感情深厚,一直都不愿意分開,所以端木汐就為他們建造了長樂殿。
白弦軒,位于長樂殿正東面,是皇甫溫弦的專屬院落。
一大早,就有一個小家伙偷偷溜進了白弦軒。
\"弦哥哥起床了。\"一只小手捏著一只狗尾巴草,不停地騷擾著皇甫溫弦的鼻子。
睡夢中,皇甫溫弦只覺自已的鼻子奇癢無比。
\"阿嚏……\"
終于,皇甫溫弦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迷糊地睜眼,對上一雙漂亮的粉眸。
看到葉無憂,皇甫溫弦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伸手直接將他抱上了床,\"你怎么來了,舅舅,舅母帶你來的。\"
六年前,君無邪和葉冰凝生下小無憂,卻并沒有姓君,而是姓了葉。
小無憂認真地點點頭,\"娘親說今天是弦哥哥簫哥哥,瑟姐姐笙姐姐的生辰,我是來送禮物的。\"
無憂說著就將手中的禮物遞到溫弦面前。
溫弦瞥了眼無憂手中的四只草螞蚱,眼中的笑意更甚,伸手拿過一只,仔細看了看,贊嘆道,\"我們無憂編的草螞蚱真精致,弦哥哥很喜歡。\"
小無憂聽了,小臉瞬間漾開了花,\"真的嗎?是爹爹教我的。\"
無憂燦爛的笑容瞬間晃花了溫弦的眼。
這小家伙真是越長越精致了,這容貌可是完全繼承了舅舅,甚至比之更甚,除了那一雙眼睛,狹長的桃花眼配上水汪汪的粉眸,卻是極其的好看。
溫弦一臉惋惜地搖頭。
這么美的人兒,可惜是個男兒身,這長大之后,又不知道得禍害有多少女子了。
看到溫弦搖頭,無憂疑惑地眨眨眼,\"怎么啦?\"
\"沒什么。\"溫弦笑著搖頭,伸手捏了捏無憂的小臉,\"去外面玩會兒,等會兒弦哥哥帶你去墨簫居。\"
無憂點頭,乖巧地從溫弦身上滑下來,拎著三只草螞蚱屁顛顛地出去了。
很快,溫弦就穿好衣服,梳洗完畢,從房間走了出來。
一身純白錦衣,一根白玉發簪,再無其他配飾,卻是那么的溫潤如玉,清新俊雅。
看到池塘邊的小無憂,溫弦直接走過去,將他抱了起來。
\"弦哥哥,這里的白蓮真好看,我長大以后也要住這里。\"無憂摟著溫弦的脖子戀戀不舍地看著那一池的白蓮。
\"好。\"溫弦寵溺地勾唇。
墨簫居,位于長樂殿的正北面,是軒轅寒簫的專屬院落。
和白弦軒的一池白蓮不同,墨簫居最多的就是墨竹,成片成片的墨竹,風一吹就好像在唱歌一樣。
墨簫居正院,一個黑色身影正在院中舞劍。
黑色的劍氣翻飛,與半空中黑色身影那詭異的身法,形成一道絢麗的風景線。
突然,黑色身影眸光一凜,黑色長劍\"嗖\"地一下,飛向院門口的白色身影。
看著疾馳而來的黑色長劍,溫弦不慌不忙地將懷中的小腦袋按在自已懷里,然后伸出兩指輕松地夾住劍尖,輕輕一彈,黑色長劍瞬間回到寒簫手中。
\"我說你能不能別每次都動刀動槍的,嚇著我不要緊,可別嚇著小無憂。\"溫弦瞪著寒簫,很是不爽的樣子。
\"無憂不怕。\"溫弦的話音剛落,小無憂就抬起了小腦袋。
溫弦一頭黑線,寒簫則是眉毛輕揚,輕輕落到兩人面前。
\"慢了五秒。\"冷冷的聲音帶著些許戲謔。
溫弦額上的黑線更多,剛想發作,卻聽一道稚嫩的聲音道,\"寒簫哥哥你真好看。\"
一句話,讓寒簫和溫弦兩人同時黑臉。
寒簫眉心輕蹙,好看,這是什么詞?
溫弦則是滿臉醋意,嫌棄地瞥了眼寒簫。
這小家伙真沒眼光,他哪里好看了,從頭到腳都是黑的,一點都沒有他英俊瀟灑。
這邊幾人大眼瞪小眼,那邊緋瑟閣的宮侍已經開始忙進忙出了。
緋瑟閣,位于長樂殿的最南面,是端木暖瑟的專屬院落。
寬大的院落里,站著一個紅衣女子,女子長得很美,張揚的美,炙熱的美,就如同那滿園的曼珠沙華,妖冶迷離。
\"大殿里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去廚房看看,還有什么缺的,立刻來報。\"
\"是。\"
\"你們兩個跑一趟白弦軒和墨簫居,請一下二皇子和三皇子。\"
\"是。\"
……
交代完所有的事,端木暖瑟走出緋色閣,往西邊的紫笙苑走去。
紫笙苑,位于長樂殿的最西邊,是端木涼笙的專屬院落。
剛剛踏進紫笙苑,就隱隱傳來笛聲。越往里走,笛聲越清晰。
笛聲悠揚凄婉,仿佛在訴說著吹奏人的心事。
暖瑟站在門口,看著坐在樹上,吹著玉笛的涼笙失了神。
長長的青絲,紫色的裙擺,和樹下那大片的紫色鳶尾花一樣,隨風輕揚。
若不是那哀傷的笛聲,又是怎樣一幅讓人心醉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