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感覺到什么,淡漠的眸子輕輕掃向輪椅上的閻擎軒。
“大哥。”
閻陌殃收起玉簫,悠揚的簫聲漸漸消散。
“夜涼,我們進屋?!?/p>
閻陌殃點頭,走到閻擎軒身后,推著他進了房間。
看著閻陌殃那泛白的唇瓣,閻擎軒眸中閃過一抹心疼。
“為什么會突然毒發?”
之前他一直克制得很好,為何會突然毒發,甚至更嚴重。
聞言,閻陌殃腦中瞬間劃過一道身影,心口那里突然灼痛起來,好似那熱淚又一次落到了他心上。
“陌殃?”
看著愣神的閻陌殃,閻擎軒眉心輕蹙。
他今天怎么了,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陌殃。
閻陌殃回神,淡淡道,“昨晚,有人進了后山。”
“是誰?”
閻擎軒大驚,竟然有人能闖入鬼王府,還到了后山,難怪陌殃的毒會加深。
閻陌殃眸光輕閃,輕輕搖頭。
閻擎軒皺眉,臉色更加凝重。
“這幾天你別回鬼王府了,等大婚那天再回去?!?/p>
“大婚?”
閻陌殃皺眉,淡漠的眸中閃過濃濃的厭惡。
那個女人不是跳湖死了嗎?為什么還要大婚?
難道消息有誤,水家還有第四個女兒不成。
“水若顏沒死,三天后的大婚照常進行?!彼剖侵篱惸把甑南敕ǎ惽孳幗忉?。
眉頭倏地皺起,淡漠眸子染上怒意。
她想死就死,想嫁就嫁,當他鬼王府是什么地方?
感覺到閻陌殃的怒氣,閻擎軒輕嘆了口氣,“其實這件事也不能全怪水府,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壞你的名聲,那水若顏又怎么會跳湖,水家前兩位小姐的死一定給了她很大壓力?!?/p>
閻陌殃冷哼,“大哥什么時候這般憐香惜玉了?!?/p>
閻擎軒蹙眉,“大哥這也是為你好,父皇是絕對不會放棄和水府聯姻的?!?/p>
從水若晗,到水若馨,再到水若顏,若是父皇會放棄,那早該放棄了。
與其和水府那些旁支小姐成親,倒不如和這水若顏成親。水若顏再怎么說也是水家嫡女,總比那些旁支小姐配得上鬼王妃這個稱號。
閻陌殃淡漠的眸子倏地變冷。
水若顏是嗎?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有沒有資格成為鬼王妃?
水府,南苑。
“夫人。”
門外的侍女見到水夫人立刻福身行禮。
“小姐在屋里嗎?”
“在?!?/p>
水夫人點頭,帶著兩個侍女進了房間。
房間里,涼笙專心擦著冰幽玉笛,聽到聲音緩緩抬眸。
看到涼笙,水夫人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如何稱呼涼笙。
看著水夫人尷尬的臉色,涼笙勾唇,“我叫端木涼笙,夫人可以叫我涼笙。”
水夫人點頭,“涼笙姑娘,我是來給您送嫁衣的?!?/p>
聞言,水夫人身后的兩個侍女,一起上前一步。
水夫人看著侍女手中的鳳冠霞帔,眼里閃過一抹悵然。
“這是我們之前給顏兒做的嫁衣。因為時間緊迫,來不及重繡,只能委屈姑娘了?!?/p>
水夫人說著歉意一笑,“好在姑娘的身段和我們顏兒差不多,不然可真要發愁了?!?/p>
涼笙美眸輕轉,看向侍女手中的那身繡工精美的鳳冠霞帔。
“姑娘您先試穿一下,若是有不合身的,我立刻讓繡娘去改。”
水夫人說完,兩位侍女立刻將鳳冠霞帔送到涼笙面前。
涼笙抬眸,淡淡的看向水夫人,“夫人的心意,涼笙心領了,嫁衣,我早就準備好了?!?/p>
水夫人微愣,滿眼詫異。
竟然連嫁衣都準備好了,這姑娘這般想要嫁進鬼王府,難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知道水夫人在懷疑什么,可是涼笙卻只是淡淡一笑,什么也沒解釋。
除了阿閻,她不會在意任何人的想法。
“夫人,小姐醒了?!蓖蝗?,門外響起小梨欣喜的聲音。
水夫人瞬間回神,立刻想要沖出房間,可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轉身對著涼笙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姑娘救醒小女,姑娘大恩無以為報,以后姑娘若有用得著我水府的地方,水府一定在所不辭?!?/p>
水夫人認認真真說完一句話,這才轉身離開了房間。
她算是想明白了,不管這姑娘是為何要進那鬼王府,他們水家都欠她一條命。
涼笙看著水夫人的背影,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水若顏,竟然比她預想得早醒兩天。
水月樓,水若顏的閨房里。
“顏兒,你終于醒了,嚇死娘親了。”
水夫人抱著剛剛蘇醒過來的水若顏,淚流滿面。
水若顏蹙著眉,眼底除了震驚就是陌生。
水玄舒拭了拭眼角,對著水夫人嗔怪道,“好了,顏兒才剛醒,你這樣抱著她,她怎么休息?”
水夫人終于不舍地松開水若顏,抬手撫上那蒼白的小臉,一臉心疼。
“顏兒,你餓不餓,娘親去給你煮碗粥?!?/p>
水夫人說著對著一旁的兩個侍女厲聲道,“小梨,小桃你們兩個好生照顧小姐,若是再出什么紕漏,你們就等著發賣吧?!?/p>
“是?!毙±嫘√伊⒖袒炭值氐皖^。
那件事之后,就算夫人不說,她們也不敢再大意半分。
三天一晃而過,轉眼到了成親的日子。
一大早就有侍女和喜娘到涼笙的房間為她梳妝。
涼笙并不喜歡描眉畫眼這一套,只讓她們幫她梳了個發髻,就再不讓她們動手了。
梳好頭發,侍女想幫涼笙穿喜服,可是卻找不到鳳冠霞帔。
涼笙素手輕揚,\"你們先出去。\"
\"是。\"
盡管萬分疑惑,侍女和喜婆卻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躬身退了下去。
侍女們退下之后,涼笙才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套大紅裙裝。
金黃的絲線繞上大紅的雪羅煙,形成栩栩如生的鳳凰。一凰一鳳,一前一后,首尾相接,無比恩愛纏綿,這樣的一件華美的衣服顯然是最適合做喜服的了。
抬手輕撫那一片細膩柔軟,涼笙苦笑。
沒想到她的凰女朝服,竟然會成為她的嫁衣。
娘親在設計這朝服的時候,是不是早就想到會有今天,難怪她一直覺得這朝服別扭,原來這根本就是一件喜服。
想到端木汐,涼笙漂亮的水眸里閃過濃濃的思念。
她一定會盡快回去,帶上阿閻一起回去。
將那凰女朝服穿上,涼笙又拿出自已的朝冠。
朝冠整體呈金黃色,依舊是一凰一鳳,口銜東珠,交頸相纏,那微翹的尾巴上更是銀光閃閃。
涼笙最喜歡的就是這尾巴上的一圈閃閃發光的寶石里,娘親說過,這叫鉆石,代表純潔不變的愛情。
純潔不變的愛情,是所有女子所向往的吧。
涼笙戴上朝冠,金色的流蘇瞬間下落,遮住了絕世的容顏。
\"進來。\"
穿上那身份象征的朝服,涼笙的聲音不自覺地威嚴起來。
聽到傳喚聲,侍女和喜娘立刻推門而入。
\"小姐吉時……\"
侍女的聲音戛然而止,呆呆地看著涼笙,臉上除了驚艷再無其他。
隨后進來的喜娘也是一眼成癡。
好美,好美……
人美,喜服也美!
她做喜娘三十多年,見過新娘,嫁衣無數,卻沒見過這么美的新娘,這么特別的喜服。
如果說剛才一身紫衣的她美得如女神,那么此刻一身紅裝的她,就好似女皇般,讓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還有那一身讓人驚艷的喜服,絕無僅有的材料,無與倫比的手工,別出心裁的設計,這些都是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是吉時到了嗎?\"
清冷威嚴的聲音拉回了侍女和喜娘的神志。
\"是。\"
侍女和喜娘立刻躬身,然后一左一右扶著涼笙出了房間。
水府大堂,水玄舒和水夫人都已經在等候。
侍女和喜娘將涼笙扶進大堂,就悄聲退了出去。
水玄舒和水夫人看到一身嫁衣的涼笙,眸中同時閃過驚艷。
特別是水夫人,她終于明白她為什么不要顏兒的嫁衣了。
原以為他們為顏兒準備的嫁衣,定是宣城獨一份的,沒想到在涼笙姑娘的嫁衣面前,變得如此不值一提。
光看這嫁衣也知道這涼笙姑娘,定不是普通人家的閨女。
\"涼笙姑娘,鬼王府神秘詭異,你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水玄舒看著涼笙,一臉不忍。
他是真的不愿意看她去送死,而且她還是替他們的顏兒去受過,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一輩子都難以心安。
涼笙點頭,眼底劃過一抹感激。
\"吉時到了,我幫你蓋蓋頭。\"
水夫人眸光閃閃,拿過一旁的繡著鳳凰的紅蓋頭幫涼笙蓋上。
水夫人為涼笙蓋上蓋頭后,侍女和喜娘就一起走了進來,將涼笙背了出去。
一看到涼笙出來,外面圍觀的百姓就沸騰了。
\"這就是水家三小姐啊,看這婀娜的身姿,絕對是個大美人??!\"
\"可憐這么個美人,配那鬼王真是可惜了。\"
\"不愧是靈月首富的水家,看那嫁衣,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能拿得出手的。\"
……
人群中,一白衣女子,戴著白色面紗,看著喜娘背上的涼笙,美麗的眸子里滿是嫉妒。
為什么嫁給他的不是她?
坐上花轎的涼笙,沒有在意外面的流言,一顆心滿是緊張。
她真的要嫁給阿閻了,好像做夢那般不真實。
涼笙看著眼前的金色流蘇,唇角不自覺地勾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阿閻,我來了!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