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鑫自然知道對方涼什么，畢竟調研計劃就是從自已手里透露出去的。

張鑫看向肖群，這位秘書長也是一臉詫異。他心里感覺很爽，有著一種老鼠戲貓的成就感。只不過想到，現在是李默跟著黃繼學后面調研，成就感不免有些挫敗。

本來他提出這個計劃，是希望李默作為煙霧彈，坐在車子里面來寧靜縣的。只不過這個聲東擊西的計劃被采納了，自已卻成為煙霧彈。

……

正當市里面很多目光，都集中在調研組一行的時候，黃繼學和李默利用一個上午時間，察看了幾個小微企業。

兩個人打扮成職場精英的樣子，偽裝成方氏集團一個子公司的業務人員。

從幾個小微企業走出來的黃繼學和李默上了車，黃繼學不由感慨了一聲：“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王永勝之前整頓這些企業，不是沒有道理的。安全環保，讓人觸目驚心。”

之前在常委會上，黃祺祥就號召要給小微企業松綁，搞好相關的服務工作。聽起來，也是有一些道理的。

只不過黃繼學實地走訪一圈，方才明白什么叫作站著講話不腰疼。有些企業的確需要幫助，但是有些企業，完全就是城市發展未來的隱患。

對于這些企業的情況，李默心中有數。他之前與衛香就曾暗訪過老山縣經開區的小微企業，后來經過調查才知道，有的企業掛羊頭賣狗肉。

最顯著的是有個企業，盈利能力看似不錯，掛著的也是新能源什么產業。后來才知道，白天那個企業工廠沒啥人，到了晚上才有人工作。

晚上所有工人跑過來加工石子，也不知道從哪盜采的石頭運輸進入工廠，然后開動破碎機將石頭變成石子銷售出去。這玩意，跟新能源是一點關系都沒有，只不過借著房地產時代紅利，方才有生存的空間。

偏偏這樣的工廠，還能夠申報各種補貼，等于是兩頭賺錢。

王永勝制定并執行轉型升級發展戰略，對這些掛羊頭賣狗肉的企業來說，簡直就是災難。不少企業被清理，只不過如果現在一松綁，這些企業又會如同雨后春筍一樣冒出來。

黃繼學看到了這些企業的真實情況，他就知道后面應該要怎么做了。

上車之后，黃繼學看了一下時間：“張鑫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寧靜縣。”

李默聞言，不由露出了笑容：“張秘書也是個妙人，能夠想到這樣的計劃。經過這件事之后，只怕馬市長也好，祺祥書記也好，不敢再相信從市委辦流露出來的消息了。”

“嗯，張鑫這年輕人心高氣傲了一點，不過忠誠度這方面不用質疑。是我從省委黨校將他帶出來的，他自然清楚，應該怎么做。”

黃繼學對于張鑫的性格了如指掌，也知道他對李默多少有些意見。可是他也沒有說過什么，因為張鑫越是傲，越是會忠誠于他一個人。

這也是用人所長，一團和氣也沒有必要。

李默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從來沒有在黃繼學面前，給張鑫上什么眼藥。而據他所知，這年輕人也很守本分，沒有在黃繼學面前說自已的壞話。

對于黃繼學夸獎張鑫，他也是笑著說道：“的確要感謝張秘書這個主意，這也讓我們有機會了解一些真實情況。不過現在他們已經在寧靜縣了，想必馬市長和祺祥書記也知道我們不在寧靜縣，肯定會打聽我們。現在時間有限，黃書記現在要去什么地方，我們要加緊了。”

“我們現在去慶州礦業！”

黃繼學立刻提出了第二個目標。

李默點了點頭，黃繼學要在慶州市打開局面，慶州礦業這個事情是繞不過去的。之前王永勝就是在慶州礦業的事情上栽了跟頭，要不是那位大人物路過安北，說了一句公道話，只怕會陷入羅生門之中。

而自從王永勝出事之后，慶州礦業的事情就被扔到了一邊。關于慶州礦業重新規劃一事，不時有人提出，卻沒有一個靠譜的方案。

司機小孫開車將兩人先是送到了慶州礦業的廠區，這里的大門都貼上了封條。

“之前慶州礦業倒閉的方案，據說就是出自你手。想必這里面的情況，你應該清楚吧。站在你現在的角度去看，如何評價慶州礦業倒閉這個決定。”

黃繼學和李默繞著廠區而行，黃繼學詢問道。

想起慶州礦業倒閉的事情，李默不免沉甸甸的。

因為這件事，整個王系幾乎是全軍覆沒。關于之前倒閉的事情，現在市里面仍然還有爭議。

李默淡淡說道：“即使是站在現在這個角度，我仍然堅持當初的決定是對的。只是沒有選好時機而已，忽視了國外大環境的復雜。如果當時把事情再做穩妥一點，也不會有后面的事情發生了。”

李默詳細跟黃繼學說了慶州礦業的問題，最根本的問題還是產業已經到了淘汰的邊緣。之前很多年，慶州礦業都是在吃老本，各項技術也非常落后。

特別是現在慶州市的礦產資源枯竭，無論是出于生態環保需要，還是根據投入成本來計算，慶州礦業維持下去，終究是成為發展的隱患。

當然國外稀有金屬價格翻了三倍，這的確出乎了很多人的預料，這也讓很多人覺得慶州礦業倒閉是錯誤的決策。

實際上，李默根據慶州礦業的情況，真誠說道：“國際市場瞬息萬變，稀有金屬這一波漲價潮，只是受制于國際貿易競爭。用不了多久，市場大手調節之下，價格還會回歸理性。等到那個時候，慶州礦業無非是能多支撐一段時間而已。”

黃繼學靜靜聽李默說完，然后感慨了一聲：“你說的我能夠理解，不看短期看長期，這也是一種魄力。只不過，倒閉也就倒閉了，怎么做好后半篇文章才是關鍵。”

李默一聽黃繼學的話，就知道他心里有了主意。

“龐方云拿出了一個方案，現在正在論證，那就是將靠近城市或具有區位優勢的土地，經修復和變性后，進行商業、住宅或工業地產開發。”

黃繼學說出了正在論證的方案。

說實話，李默一聽到龐方云就不免覺得警惕。畢竟這家伙，可是當初翰禮新能源事件的直接責任人，也是他這個引進，把劉華方給干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