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自然資源局局長喬賀到的時候，看到李默站在那里，地上被挖出的洞。
喬賀直接認錯：“李書記，這件事我們有責任。”
“我現在要的不是責任，我要真相。究竟誰讓你這么干的？”
李默直接越過了所有，直接將問題直奔本心。
喬賀渾身一震，他看了一眼歐陽泉。
歐陽泉在很多干部眼里，那都是老好人的存在。
然而歐陽泉這一次的目光里面，也只有冷意。
喬賀最終還是說出了張如仕三個字，并且說道：“這些問題我們也有所察覺，并且剛開始表示反對，這一點在會議記錄上是有明確的。不過張縣長讓我們大局為重，而且他說了，企業會給農民補償。我們也來過，村民們確實表示了認可。”
“呵呵，我知道了。”
李默說完之后，直接轉身就離開。
歐陽泉見狀，急忙跟了上去。
喬賀被扔在這片廢墟之上，他露出了一絲苦笑和無可奈何。
從豐齊村回到縣委大院，一場秋雨從天而降。
李默一直在辦公室里面，誰也沒有見。
他似乎在等誰。
直到下班的時候，李默也沒有出來，趙武去食堂打了一份飯送了進去。
不過趙武也沒有待多久，就從里面走出來了。
縣里面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喬賀回來之后，立刻就去縣紀委匯報了自已的情況。
這樣一來，自然大家都明白出事了。
雖然細節不清楚，但是都知道張如仕推行的開發區方案出問題了。而且這個問題，已經被李默掌握。
這段時間，張如仕推進開發區工作很快，這自然也激起了不少人的不滿。
不過張如仕畢竟如日中天，他要推行的事情，別人也只能遵從。
只是站在客觀角度，如此高效率地推進一套方案，這里面肯定是有問題的。
有些人心里明白，可是不會說出來的。
隨著李默抓住了張如仕的尾巴，很多人都能預料到一場史無前例的爭斗即將要拉開序幕了。
李默在辦公室里面，材料一條條匯總起來。
將最近一段時間，張如仕所做的事情都串起來之后，他只覺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張如仕，膽子實在太大了。
晚上七點多，李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李默知道是誰，他沒有說話，但是門已經推開，門外站著的正是張如仕。
說起來，別人或許都不相信。
這是張如仕來到常溪縣之后，第一次來李默的辦公室。
張如仕身上濕漉漉的，他之前可能還在項目現場。
李默知道張如仕的工作狀態，幾乎每天都要加班。
而且張如仕處理事情也非常高效和果斷，難怪省領導都會欣賞這樣一個年輕人。
李默雖然是年輕人，但是一些省領導對他的欣賞，主要是李默滴水不漏，以及不經意間展現的背后實力。
張如仕絕對是很多領導，覺得夢想型的下屬。
拼搏有激情，有創新意識，有勇有謀。
可是這些不夠，李默看著走到自已辦公桌前的張如仕。
雖然張如仕是站著的，但是李默看他的時候，卻帶有俯視的意味。
“我知道你肯定會來的，這些材料想必你也不用看了，跟我說說你的想法。”
李默將材料整理得井井有條，旁邊就是盒飯，還有未拆封的一次性筷子。
張如仕坐了下來，他扯了一下衣領：“我也沒有想到，之前布局了這么久，還是被人看出來了。這就像一個人正在變魔術，突然有人發現他的機關。”
魔術？
李默聽到這樣的形容，語氣不由加重：“你跟我說這是魔術，你把法律法規還有工作紀律，都當成廢紙么。我知道你有才華，我也知道你很傲，但是你做的事情，你一點都不覺得后怕？”
李默相信，自已看到的，只是張如仕所做事情的一點表面而已。還有很多事情，他都是按照他的思路在推進。
對他的操作，李默只有一個評價，那就是非常危險。
這個家伙，既是一個天才，又是一個瘋子。他每一步都走在鋼絲上，只要身子稍微歪一歪，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張如仕反問道：“李書記有沒有看過我們方案的規劃圖和進度表？我給自已留的時間不多，我的想法就是盡快完成這個開發區。”
“這不是理由，沒有任何人逼你時間。”
李默不認可這個理由。
張如仕淡淡一笑：“如果我沒有這個效率，怎么能夠說服省里面支持我的計劃。我就是能夠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這才能得到別人得不到的支持。這就是公平。”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
李默深吸一口氣，表情空前的嚴肅：“你做的事情我不認可，我勸你到此為止。我們聯手之下，能夠將現在的漏洞補上。規劃向后拖，把那些企業吃進去的全部吐出來。”
這是李默的想法，李默并不想打倒張如仕。
他是一把手，張如仕是二把手，他沒有必要讓人感覺他容不了人。
只是張如仕干的事情，風險太大了，他根本不能認可。
張如仕卻拒絕了：“我不認為我做錯了什么事情，有些事情禁止我做的，我沒有做。而有些事情只是不提倡做，那么我能夠擔當得起，那么我就可以去做。這些事情，跟你沒有關系，難道你還要當這個攔路虎？”
李默冷笑起來：“你是不是認為，你只要不碰錢不碰女人，你就沒有任何麻煩。于是，就能夠按照自已的想法，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張如仕冷冷地看著李默，顯然這就是他的想法。
李默盯著他道：“我承認你這個人有才華，可是你也在基層待了這么多年了，難道不懂你只要撬開一條縫，明天就能有一輛坦克開進來？”
張如仕搖了搖頭：“你放心我撬開的縫，我有把握彌補起來。就算我彌補不起來，真讓坦克進來了，我也能夠把坦克拆了。其實我倒想要問問李書記，你在老山縣面對歷史遺留問題的時候，為什么是先壓下去，然后再解決？”
張如仕將矛頭指向了李默，顯然他對李默也早就有了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