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東的意思很明白了，他不能出面直接反對，但是他支持三大處長圍攻李默。
畢竟在趙啟東眼里，李默也是相當的逾越規矩了。
他們三個之所以來找趙啟東，為的就是這個。
只要趙啟東挺他們，李默就不算什么了。
所以政策改革處處長胡六合笑呵呵地：“趙廳長說得對。”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一些事情就心中有數地過去了。
……
在唐恒業的支持下，會議在兩天后召開。
省農業農村廳第三會議室，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橢圓會議桌首端，綜合處處長李默正襟危坐，面色平靜。
這是他來到農業農村廳之后，召開的首次會議，而且是以他為主導。
至于唐恒業則是以列席加入，按說以他的級別，肯定要坐在首端。
誰也沒有想到，唐恒業將主持人安排在首端。
這也是一種表態，進可攻退可守的表態。
今天參會的一共就是四方面的人。
一方面就是李默自已為首，楊鳴等人離心離德的跟著，他們是要今天解決關于鄉村振興示范村創建的方案的所有問題。
一方面就是已經表態的人事處處長柳永強、政策改革處處長胡六合以及發展規劃處處長周傳榮等人，他們對這個方案的分歧很大。
至于是哪些分歧，能夠說明白的也不多。
所以李默在事前，不知道他們會怎么出招。
正因為如此，就有第三方面，那就是看熱鬧的隊伍。
這些人占大多數。
他們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方案上，而是在今天這一場好戲。
農業農村廳這幾年一直都很平穩，沒想到李默竟然打破了這種平靜。
不過李默打破歸打破，感激他的人沒多少。
更多人想的是，這家伙什么時候倒霉，能夠給他們撿漏的機會。
這部分人，擅長就是做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夢。
最后一方面就是唐恒業，他雖然支持這個會議，但是他沒有表明支持李默。
如果李默的戰斗力不行，那么他就會退而求其次，立刻拋棄這邊。
所以說，今天主要的戲份，就是李默和三大處長之爭。
李默面前攤開的，正是那份命運多舛的《全省鄉村振興示范村創建方案》。
方案已經發下去了，每個人都帶了一份。
不過真正仔細研讀的人，肯定是不多的。
盡管很多人都知道，這方案三個月期限已過，方案仍在泥潭中掙扎。
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他們并沒有一絲一毫的緊迫。
然而今天這場協調會，是李默破釜沉舟之舉，也必須成為破局之機。
與會人員陸續落座。
人事處處長柳永強，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呷著茶，眼角余光卻不時掃向李默，帶著一種資深元老審視年輕干部的疏離與挑剔。
政策改革處處長胡六合，則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手里轉著筆，眼神閃爍，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又仿佛事事與已無關。
發展規劃處處長周傳榮最后進來，他也是踩著點而來的。
都是省廳的干部，不會有哪個人犯遲到這種錯誤。
那種將把柄送到李默手上，完全是一種非常低級的錯誤。
周傳榮進來之后，先和唐恒業打了一個招呼，說明了來遲的原因。
自然是有其他的任務牽扯，不過還是克服困難過來了。
唐恒業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周傳榮這才坐下，他聲音洪亮地打著哈哈：“李處，這么急召見，看來方案是胸有成竹了？”
語氣中的揶揄幾乎不加掩飾。
周傳榮直接對準了李默，就是防止李默借力打力，把楊鳴這些人推出來。
不少人都知道，方案之前都是楊鳴在推。
正因為楊鳴在推，很多人都沒怎么給面子。
現在與楊鳴相比，他們對李默的敵意更大，所以矛頭直接對準了這家伙。
李默沒有理會，他開門見山，聲音沉穩有力：“各位，示范村創建方案拖延已久，廳領導高度關注，限期將至，今天務必請相關處室拿出明確意見，形成共識。”
李默簡要回顧了方案的核心內容和當前卡點，主要集中在創建標準、政策配套、資金投入和考核機制上。
別看這個方案，洋洋灑灑幾萬字，真正關鍵的就是這些部分。
話音剛落，柳永強咳嗽了一聲。
不愧是人事處的負責人，咳嗽選的點都很好，恰好打斷了李默最后一個字。
他放下保溫杯，慢條斯理：“李處，方案雄心勃勃，我理解。但人事問題是根基。你們綜合處提出的‘引入外部人才激勵機制’，說得輕巧，編制哪里來？待遇怎么定？現有村干部隊伍如何平衡？
這牽扯到整個廳乃至全省的干部管理體制，豈是一個示范村創建方案能輕易突破的？我建議，這部分要慎重，先按現有框架來，不要好高騖遠。”
柳永強一番話，看似立足實際，實則以守為攻，用體制的“鐵柵欄”將創新想法牢牢鎖住，意圖將方案拉回平庸保守的軌道。
想要把他這個問題研究清楚，可沒那么簡單。
李默未及回應，胡六合接上了話頭，他笑容可掬，話語卻如綿里藏針：“柳處說得在理啊。李處，我們政策改革處也仔細研究了。方案里提到的‘特事特辦、政策綠燈’，想法是好的，但風險不小。當前各項農村政策都是系統工程，牽一發而動全身。
貿然開特殊口子，會不會造成政策洼地，引發新的不公？其他非示范村怎么看？上級審計怎么查？我覺得，改革要穩步推進，不如先選取一兩條不太敏感的政策試試水，其他的，還是沿用成熟做法穩妥。”
胡六合用“風險”“穩妥”作為盾牌，將銳意改革的要求消解于無形，意圖將方案的鋒芒磨平。
周傳榮早已按捺不住，他大手一揮，聲若洪鐘：“說到根本，還是規劃和錢的問題！我們發展規劃處認為，示范村就要有示范的樣子！投入必須保證！你們方案里提到的投資額度，杯水車薪！
沒有真金白銀，什么人才、政策都是空談！我看，應該優先將示范村項目納入明年省級重點項目庫，資金額度至少要翻兩番！否則，這示范村創建，就是無源之水，根本搞不起來！”
會議剛剛開始，三大處長提出的意見各異。
而且沒有一個問題是好回答的。
如果有人注意的話會發現，他們提出的問題，都是與自已專業息息相關的。
也可以說這些問題，應該他們想辦法解決，可是偏偏作為意見提出來。
目的就是一個，讓你李默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