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凱借著機會侃侃而談，對李默全是褒獎之詞。
話都是好話，只是他說這個話的態度，無異于在向其他人表明，他是李默的伯樂。
實際情況怎么樣，大家心里都是有數的。
要真說伯樂的話，衛香這位一把手是絕對的伯樂。
你郭凱算什么伯樂，之前李默差一點被免職的時候，也沒看你冒出來。
只不過當著領導的面，其他人不能說什么。
覃省長耐心地聽著，還是他身邊的秘書夏允彬冒了出來：“郭縣長，我們還是到地方再聊吧。我們第一站是去哪里？”
郭凱一愣，趕忙說：“我們去產業園。”
現在老山縣，能夠拿得出手的，就是智能農業還有一個就是新能源產業鏈。
農業那個地方太偏遠了，覃省長來的時間有限。產業園那就是必須去的。
覃宏跟省領導上車，郭凱立刻帶人上公車準備跟著。
沒想到，夏允彬開口道：“李書記，您那邊坐不下吧，上我們車吧。”
郭凱這個時候已經坐進了車里，頓時臉色就變得很精彩了。他恨啊，自已怎么動作這么快。
稍微慢一點，不就也被喊住了么。
郭凱心里懊悔至極，覺得自已錯失了天大的機會。
夏允彬還很殷勤地站在中巴門邊，李默上去的時候，他輕輕托了一把。不輕不重，意思到了，但是也沒有給人覺得冒犯。
李默上了車之后，覃省長的旁邊空了一個位置，顯然就是等他的。
中巴第一排是個面對面四人座，這是方便交流的。按說三位副省長，加上覃宏，恰好是四個位置。
不過其中一個副省長周愛民，坐到旁邊去了，空出了這個位置。
周愛民是分管發展改革、財政、金融、統計、國有資產管理等，他的位置坐在覃宏身邊，那是完全有資格的。
李默對著周省長道了一聲謝，這才坐在了覃宏的身邊。
而對面的兩位副省長，分別是分管工業、信息化、招商引資的副省長盧陽，另一位是分管鄉村振興、水利、林業等工作的艾龍。
因為坐在覃宏的身邊，李默并沒有感覺到很大的壓力。畢竟安北省內，最能讓人感受到壓力的就是覃宏了。
覃宏對李默說道：“新提的副書記，應該是干勁十足吧。組織把老山縣交給你們，有沒有什么好的想法，好的目標。”
李默并沒有很高興：“覃省長說得對，干勁是有的，但是壓力也有。不瞞各位領導，我在底層的時候，覺得越往上越容易。領導說得多，做得少。
可是現在看起來，上面的壓力更大。作為老山縣副書記，更是如此。老山縣這個地方有山有水，按說是個好地方，但是這里卻沒有想象中的好……”
李默說到這里，不由又想到了那四個字“難得糊涂”。
覃宏的聲音從旁邊而來：“聽著這個意思，是泄氣話？”
李默搖了搖頭：“不是泄氣話，是正視現在的問題。老山縣沒有好山也沒有好水，我們只能靠自已。怎么靠自已，現在老山縣值得一提的就是智能農業和新能源產業園，這是我們的兩只拳頭。
想要在這百舸爭流的時代打出一片天，靠的就是這兩只拳頭。不過智能農業是左拳，不能一下子就發展起來，要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新能源產業園是右拳，現在正是發力的時候，我計劃在今年讓新能源產業園加一個字。”
覃宏等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不知道他要加什么字。
李默鄭重說道：“加一個車字，打造新能源車全產業鏈。我要讓這個產業園的規模擴大十倍，讓沒有好山好水的老山縣，真正擁有發展成為強縣的資格，進入全國百強縣名單。”
提到新能源車，就連省領導們都被吸引了。坐在旁邊休息的周愛民，一下子就來了精神。
覃宏也是如此，饒有興致地盯著李默：“現在新能源車全產業鏈的確是熱門，不過正因為熱門，所以競爭非常激烈啊。老山縣現在有了固態電池這個基礎，比其他地方是要有點優勢。但是想要讓新能源車企業看中這邊，可沒有那么容易，你有什么好辦法？”
顯然李默敢提這件事，肯定心里是有底的。覃宏對李默的底牌，有點感興趣。
李默卻不能說，他打了個哈哈：“這個事在人為，我只能說全力以赴。”
“你小子，挺滑的。”
覃宏也不再多問，他又和其他副省長聊了起來。
李默能夠感覺到，面前兩個副省長盧陽、艾龍說話都有種小心翼翼的感覺。
傳聞覃宏強勢，從這些副省長的表現就能夠看出。
兩個副部級領導，在覃宏面前，溫順如綿羊。
終于車子到了新能源產業園，覃宏帶著眾人下車。
只見產業園門口，臨時搭了一個棚子。
郭凱笑著走了過來：“覃省長，這個棚子是我們按照一比一，里面復刻了我們銅石鎮幸福村第一代智能小棚的場景。這樣一來，也能夠方便各位領導，了解我們的智能小棚。”
覃宏沒有說話，旁邊負責農業和鄉村振興的副省長艾龍聞言，倒是有些感興趣。
可是周愛民皺著眉頭：“這個大棚花了不少錢吧，等我們走后，你往哪里擱？”
郭凱也意識到了問題，似乎自已暴露了急功近利。
他趕忙解釋：“我們之所以搭這個大棚，是想要讓各位領導了解我們的智能農業，以后給我們多多幫助。因為我們智能小棚，大多是在山上，道路難行，所以只能在這里搭建。
不過等到領導們看完之后，我們會拆開，然后運到其他需要的地方。在其中，的確是有些損耗。只是這些損耗，也是值得的。”
郭凱不說這個話還好，說了這個話，反而讓一眾領導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這樣的大棚，還回收利用，你不是騙鬼么。怕是來回的路費，都超過了大棚本身的價值。
你可以拍馬屁，也可以做表面功夫，但是你不能把領導都當成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