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曦月在，那宋澤肯定也在。
果不其然，宋澤正站在一個年輕男人身邊說笑。
宋家祖輩有高官，有錢有勢，但沒人祖墳世世代代冒青煙。
宋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雖有根基，但還是遇到了資金問題。
江宗文就是看準了時機，上門和宋家談合作，并且幫宋家度過了難關。
否則，宋家根本看不上江家，更不可能定下江寧和宋澤的婚約。
宋澤也遺傳了宋家的清高，不屑應酬，更不屑陪笑。
可現在他嘴角牽動的肌肉，每動一下都透著不自然。
偏偏，他身側的年輕男人根本不在乎他，直接忽略他陪著楊老夫人走到了墨聞面前。
“墨總，好久不見。”
“楊少，好久不見。”墨聞微微點頭。
楊老夫人拉近男人：“這也太見外了，小時候，你們還一起玩過。”
“奶奶也說是小時候了。”
楊鳴臉上掛著笑，但語氣聽不出憶往昔的欣喜。
就連江寧這種遲鈍的人，也能辯出幾分不對勁。
她扯了扯墨聞的袖子，卻被他握了握手。
“的確很久，楊少要是不回來，我都快忘了楊家還有位久居國外的少爺，出去得有六年了吧。”
他的聲音沉斂，不清不重間又讓人將注意力放在六年上。
江寧很快就發現楊鳴表情很不自然。
看來他去國外六年肯定有隱情。
通常這種身份的大少爺去國外六年不回國，大概率是避禍。
原本帶著火藥味的寒暄，到此也算是你來我往。
但有人非要彰顯自己的個性，插上一腳。
宋澤上前：“墨爺有所不知，楊少出國是為了深造，也是為了去分公司學習，一切都是為了楊家，商場畢竟是需要知識和智慧的地方。”
知識和智慧？
他分明在嘲諷墨聞靠不正當手段得到如今權勢。
江寧在墨聞身邊這么久，實在不明白大家為什么都會這么說。
在她看來墨聞的腦子比她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聰明。
江寧本以為墨聞會反駁宋澤，但他卻只用了一句話讓宋澤潰不成軍。
“你哪位？”
“你！”
宋澤臉都漲紅了。
比手下敗將更可悲的是，他連對手都不是。
江寧極力克制情緒，但是一想到宋澤前后的對比，還是忍不住笑了。
對面立即落下幾道目光。
江寧連忙開口：“抱歉，我不小心。”
宋澤被她氣得臉色又紅又黑。
倒是楊鳴看她眼神有些奇怪。
這時，眾人身后傳來女人的笑聲。
“真熱鬧啊。”
“喲，這不是墨聞嗎？”
接著是男人調笑聲。
笑聲還未落下，江寧便察覺到了身側墨聞的異樣。
像是身體聽到聲音的本能反應。
讓江寧想起墨聞發病時，癲狂傷人的模樣。
她下意識握緊了他的手，才感覺他身體在漸漸放松。
轉身后。
江寧看清楚來人，貴氣的中年女人凌厲而笑里藏刀。
她身側的男人和她有幾分相似，應該是她的兒子，走得隨意甚至有些囂張。
不等她分辨對方身份，楊老夫人竟然親自迎了上去。
“墨梅回來了呀。”
“老夫人好，這不是剛回來就聽說你這熱鬧，帶著孩子過來湊個熱鬧。”
女人笑意漸濃，語氣聽上去像是普通貴婦。
但江寧不這么認為。
遲疑間，墨梅已經停在了她面前，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她幾秒。
最后將目光落在墨聞身上。
“阿聞，怎么看到姑姑不高興似的？”
“我倒是不記得我有什么姑姑。”墨聞冷聲道。
“墨聞，你就這么目無尊長嗎？你可別忘了……”
墨梅的兒子，楚錚瞪了墨聞一眼。
墨梅攔住兒子，叫人端來幾杯酒：“楚錚怎么和哥哥說話的？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今天是楊家的宴席，我們一起喝一杯。”
楊老夫人知道淵源，接過酒看了看墨聞：“阿聞，看在我的份上，今天不談過往。”
墨聞今日是代墨老夫人而來，也不想惹事。
輕應后，接下酒杯：“那就不談。”
眾人舉杯共飲。
江寧總覺得哪里奇怪，目光游走，發現楚錚和楊鳴似乎對視一眼。
放下酒杯后，眾人恢復交談。
不過短短兩三分鐘，江寧便覺得手被墨聞攥得生疼。
她抬眸望去，只見墨聞脖頸處青筋凸起，眼底極力克制著翻涌的猩紅。
犯病了！
這不可能，肖哲明明說墨聞換了新藥，情況很穩定。
墨聞捏著她的手：“去找司機，我在走廊盡頭的房間等他。”
“嗯，你，你真的沒事嗎？”江寧擔憂地看著他。
“去。”
墨聞松開她，快速消失在宴會。
江寧也不敢耽擱，轉身走向大廳外。
只是沒想到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關注下。
江寧順著來的路剛走了一段，就被人從身后一把扯住。
“江寧！”
居然是宋澤。
江寧沒時間和他糾纏，掙扎道：“你放開我，這里是楊家！”
“對，楊家，所以你有什么資格笑我？你不也只是我用過的破鞋嗎？”
又是這句話。
江寧干脆破罐子破摔：“宋澤，我再說最后一遍，三年我們什么事情都沒發生！我也沒有下藥！我第一個男人不是你！你自己和我做沒做過沒感覺？要是你這么篤定，那我只能說你不太行，因為我知道事后應該是什么感覺。”
“……”
宋澤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顯然沒想到她會說這么露骨又諷刺他的話。
江寧趁機推開了他，連忙朝著外面跑。
宋澤又追了過來，扯住了江寧的禮服裙擺。
“江寧，你就這么喜歡墨爺？寧可給他做情人也不愿意做我的情人嗎？”
“你……”
江寧滿腦子都是墨聞病發的事情，一點也不想和他談論這種事情。
人被糾纏煩了，真的什么都做得出來。
在宋澤伸手摟住江寧時，被她狠狠扇了一巴掌。
“夠了嗎？”
“宋澤，我以前太年輕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愛，我只知道爸媽都希望我們在一起，所以我真心實意對你。”
“但我現在知道了，那不是愛，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所以當初你愛上江曦月，我雖然也難過，但我一點也不心痛。”
說完，江寧提起裙子沖了出去。
宋澤站在身后緊緊握拳，整張臉都被花園的寒氣包裹，變得有些陰森。
“江寧，我給你機會了，我得不到的人，別人也別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