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快點，是想凍死我嗎？”程素云不耐煩地催促他。
江時晏只好開了門，讓兩人進來。
夏明月松了口氣，一手挽著程素云，一手去挽江時晏：“時晏，你和伯母是親母子，哪有什么隔夜仇，把話說清楚就沒事了……”
江時晏往旁邊閃了閃，夏明月挽了個空，臉色有些尷尬，沒再往下說。
“明月你別理他，他以為他是誰，憑什么所有人都得供著他。”程素云沒好氣道。
江時晏也不接話，手揣在兜里大步往回走。
三個人沉默著進了客廳，程素云和夏明月在沙發上落座。
江時晏在兩人對面站著，一副有事快說沒事散會的樣子。
程素云已經氣到不能再氣了，轉著眼睛四下看了看，說：“不是請了個阿姨嗎，怎么不來倒茶？”
江時晏眉心微動：“你怎么知道我請了阿姨？”
程素云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態度強硬道：“我是你媽，知道你的事怎么了？”
“你讓人盯著我？”江時晏直接問出來，“是不是我帶來新區的人里，有你安排的眼線？”
程素云當然不承認，又開始打苦情牌。
“我把你從小含辛茹苦拉扯大，你卻把我拉進黑名單，現在你還來這樣質問我，你知道我得不到你的消息有多著急嗎？”
江時晏只能丟開這個話題，不再追究。
他可以做到對任何人都不留情面，唯獨不能這樣對自己的母親。
他的父親，現任江氏董事長江錦年，從年輕時起就是個風流多情種，一生不知惹了多少風流債。
母親當年確實為此受了很多委屈，要不是因為生了個兒子，可能連江家的門都進不了。
正因如此，母親才把他看得比命都貴重，生下他之后的整個人生，都在圍著他轉，把他當成私有物品，生怕被人搶了去。
這種令人窒息的愛雖然讓他很苦惱，但他確實沒辦法真的和母親翻臉。
他嘆口氣，親自倒了茶給程素云，耐著性子問：“媽，你大晚上的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程素云見他態度軟和下來，便也放軟了語氣，拍了拍自己和明月中間的位置：“你坐過來，媽好好跟你說。”
江時晏依言坐過去。
程素云拉起他的手，語重心長道：“你爺爺馬上就要過七十大壽了，他現在最掛心的，就是你的婚事，你和明月都不小了，不能總這樣吊著。
所以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準備挑個日子把你和明月的婚期定下來，這樣你爺爺過壽的時候要是問起來，咱們也好讓他高興高興，你說好不好？”
“不好！”江時晏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
夏明月正緊張地盯著他，心撲通撲通直跳，下一秒，心跳就停了，仿佛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為什么？”她和程素云同時問出口，一個委屈，一個氣憤。
“不為什么。”江時晏說，“我現在還不想結婚。”
“我看你不是不想結婚，你是不想和明月結婚。”程素云伸手指向樓上，“要是那個人呢，你也不想結嗎？”
夏明月本來就委屈，聽了這話更加難受得直冒酸水，一時都分不清程素云是在質問江時晏，還是在扎她的心。
江時晏順著母親的手向樓上看了一眼。
樓上房門緊閉，安安靜靜，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夏晚星她可真沉得住氣呀！
她明明知道他媽來了，她就不好奇他媽是來干什么的嗎？
只有真的不在乎，才能做到這樣八風不動吧？
看來她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現在唯一能調動她情緒的，只有她的孩子。
可是，他也不能每次都拿孩子說事……
“我在和你說話，你居然走神？”
程素云見他盯著樓上發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站起來就往樓上去。
“我倒要看看那個狐貍精給你施了什么法術，人不露面都能把你的魂吸走！”
“媽……”
江時晏起身要攔她，被夏明月伸手攔住。
“時晏，你為什么不愿意和我結婚，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說出來我才好改正呀！”她吸著鼻子，強忍淚水，看起來傷心極了。
江時晏哪有心情和她掰扯這些，扒開她就去追程素云。
夏明月一把拉住他的手：“時晏，我就這么讓你討厭嗎，你從進門就沒和我說過一個字……”
“放手，別逼我翻臉。”江時晏冷聲道，臉上漸漸浮現怒氣。
夏明月鐵了心不肯放開他，嚶嚶地哭起來：“時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你未婚妻，你不娶我，叫我怎么有臉活著？”
“放手！”江時晏眼看著他媽已經上了樓梯，耐心徹底耗盡，“夏明月我再說一遍，別逼我打女人。”
夏明月哭得更兇了：“那你打我呀，你把我打死，我就解脫了，嗚嗚嗚……”
江時晏心里一陣煩躁，胳膊用力一揮，將她甩了出去。
夏明月慘叫一聲跌倒在地，后腦勺撞在茶幾邊緣處，血很快流了出來。
江時晏愣住，想去扶她一把，抬頭看到程素云已經上了二樓。
他撒腿就往樓上跑，身后夏明月虛弱地叫了他一聲，身子滑倒在地上，人沒了動靜。
江時晏不免有些擔心。
雖然他很討厭夏明月的死纏爛打，但那終歸是條人命。
猶豫間，程素云已經推開了他臥室的門。
“夏晚星，你個小賤種，你到底給時晏灌了什么迷魂湯，讓他連我這個親媽都不要了！”
程素云罵罵咧咧地沖進來，直奔坐在床上的夏晚星而去。
守在一旁的阿姨嚇了一跳，上前把人攔住：“這位夫人，有話好好說……”
“滾開！”程素云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一把推開她，直沖到夏晚星面前，揚手就打。
夏晚星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冷冷道：“你憑什么打我，把我困在這里不讓我走的是你兒子，你要打也該打他才對。”
“我呸！”程素云怒道，“你少在我面前裝貞潔烈女，你要真不愿意，為什么和時晏住一間房，睡一張床，你要真有這么三貞九烈，你為什么不去死啊？”
“我為什么要去死，犯錯的又不是我，要死也是你們去死。”
夏晚星反唇相譏，“你自己管不住兒子，就把氣撒到我頭上，有這閑功夫不如反省一下自己對孩子失敗的教育，實在不行，你就把你兒子拴在褲腰帶上，一輩子看著他守著他。”
“你……”
程素云氣得要死，胸口劇烈起伏，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阿姨在旁邊都看呆了。
她本來還想護著太太，沒想到太太這么彪悍，根本用不著她護。
她現在反而有點擔心這位夫人會被太太氣死過去。
“阿姨，你去把先生叫來。”夏晚星吩咐道。
“是，太太。”阿姨頭一回接了夏晚星的話，忙不迭地出來找江時晏。
“她叫你什么？”程素云又氣個半死，“夏晚星，你怎么有臉答應，你算哪門子的太太，自己有兒有女有男人，跑來給別人當小三，你可真不要臉！”
夏晚星這回沒和她對罵，語氣也平靜下來。
“你以為我想嗎，現在是你兒子把我囚禁在這里，還拿我孩子威脅我，我之所以把阿姨打發走，就是想和你說一聲，我對江時晏真的已經沒感情了，你想想辦法讓他放過我吧，算我求求你了。”
程素云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正要問她說的是真是假，夏晚星忽然看著門口變了臉色。
程素云回頭一看，就見江時晏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門外，臉色黑得嚇人。
“時晏，你聽到了吧，夏晚星已經親口承認她對你沒有感情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把自己的尊嚴扔在地上給人踩，你堂堂一個大財團的繼承人，難道要給人當小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