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沒想到他會說出那樣的話，一張臉漲得通紅。
“江時晏，你個卑鄙無恥的人渣！”
“我卑鄙？我無恥？”
江時晏幽幽道，“我又不是慈善家，你憑什么一點好處都不給就讓我放棄自己的利益？你是我什么人啊？”
夏晚星無言以對。
她不是他什么人，她什么人都不是。
他說得沒錯，他就是個利益至上的商人，她有什么資格要求他為她放棄利益。
“如果我答應你的條件，你真的會遵守承諾嗎？”她攥著拳，眼睛蒙上一層水霧。
那霧蒙蒙寫滿委屈的眼神，讓江時晏心頭沒來由地刺痛了一下，因為壓制而帶來的快感也隨之消失。
他忽然覺得很沒意思，松開她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我有給過你承諾嗎，我只說可以考慮，但前提是你必須讓我滿意?！?br/>屬于男人的壓迫感撤去，夏晚星竟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你滿意的標準是什么，萬一你怎么都不滿意呢？”她喘息著問他。
江時晏輕撣衣襟，淡淡道：“那只能說明你的服務不到位，還要繼續努力?！?br/>夏晚星：“……”
努你個大頭鬼！
你個人渣！
江時晏見她不再說話，便當她是默認，從包里拿出一份合約扔在茶幾上。
“看看吧，沒意見的話就在上面簽字畫押。”
夏晚星氣到極點，反倒變得冷靜，拿起合約翻看起來。
看著看著忽然一愣：“我還有工資？”
“當然，我不差這點錢，雖然你并不一定值這個價?！苯瓡r晏語氣里滿滿的諷刺。
夏晚星已經懶得跟他計較，拿起筆就要簽字，卻又被他叫?。骸斑@么大的事，你都不跟你老公商量一下嗎？”
“不用，我老公通情達理，心地善良，從來不干涉我的決定?！毕耐硇菦]好氣地說道。
江時晏面色一寒，瞳孔縮了縮，咬牙道：“很好，那就趕緊簽吧！”
夏晚星正要簽，想到什么又問：“我晚上可以回家住嗎？”
“不可以?！苯瓡r晏冷聲道，“你必須二十四小時聽候我的吩咐?！?br/>“那白天呢，我白天可以回家看孩子嗎？”
“不可以，除了買菜，你哪都不能去?！?br/>“憑什么，我賣給你啦？”夏晚星扔下筆就走，“我不簽了?！?br/>“隨便你。”江時晏攤手，一派淡然，“自由和幼兒園，選擇權在你手上?！?br/>夏晚星恨不得給他一巴掌。
算了，不回就不回，反正她買菜的時間也可以抽空回去看孩子。
難道江時晏還能二十四小時跟著她嗎？
這樣想著，她最終還是在合約上簽了字，摁了手印。
不知道怎么回事，這手印一摁下去，她突然有種自己把自己賣了的感覺。
“江時晏，你是不是故意整我，新區到市區總共也就一小時的車程，你有必要非得住在這里嗎？”她心有不甘地問。
江時晏正拿著合約看她的簽名，聞言忽地沉下臉，盯著她冷笑出聲。
“晚星小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你這種女人還不值得我花費心思！”
“……”夏晚星還要說話，江時晏卻將手里的合約“啪”一下摔在茶幾上。
“合約明天八點生效，現在我不想再看到你，馬上從我眼前消失！”他指著門口厲聲道。
夏晚星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驚呆，怔怔地看了他兩眼，默默轉身離開。
房門被重重關上，江時晏靜靜坐著，聽到夏晚星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聽到外面的鐵門被拉開，聽到她發動車子的聲音。
車燈亮起，遠去，最后，所有的聲音都消失在黑夜里，就像她從不曾來過一樣。
一個小時。
是啊，這里離市區只需要一個小時。
他找了她五年，她就躲在離他只有一個小時車程的地方。
這城市有時很大，大到你可能窮盡一生都找不到那個人。
可它有時又很小，小到一個不經意的轉身就能遇見。
就像那個1314的號碼，五年來他一直持續繳費，幻想著有一天她會打來電話，她卻始終沒打。
現在欠費停機了，她又說打不通。
江時晏捂著臉，用力揉搓了幾下，然后抽出一只煙點上，接連吸了幾口，憤怒的情緒才漸漸平息。
他又從包里翻出那支手機。
手機還是五年前的款式，屏幕有幾道裂痕，好在質量過硬，并不影響使用，只可惜從那天起就再也沒響過。
他看著手機出神，眼睛被升騰起的煙霧熏得發紅，蒙上一層水光。
過了好一會兒，他拿過另一支手機，點進充值頁面，猶豫了很久之后，終于還是給那個號碼補交了話費。
夜已經很深了，偌大的別墅空空蕩蕩，他沒有去樓上臥室，又一次睡在了沙發上。
反正就一個人，睡在哪里有什么區別？
只是大腿上被那女人咬破的地方一直在疼，讓他怎么都無法入睡。
五年來，他能順利入睡的天數屈指可數，對于失眠，他早已習慣。
有人說，睡不著是因為有所期盼，他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熬不住睡了過去，再醒來，已是天光大亮。
晨曦從窗子照進來，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意識尚未完全清醒，他睜開眼，看到夏晚星拎著兩個餐盒走過來。
“江時晏，你怎么回事，大門不鎖，小門也不鎖，你就不怕遭賊？”
江時晏終于清醒過來，若無其事地坐起身，抬手看了眼腕表：“八點已過，你現在是傭人的身份，要對主人使用尊稱?！?br/>“……”
夏晚星本來還有點擔心他，看到他穿著昨天的衣服躺在沙發上，還想問問他怎么回事，結果話沒出口，就被他一句話氣得心口疼。
“那么請問，您是想我叫你江總，還是江少？”她氣鼓鼓地問道。
江時晏整理了一下衣服，漫不經心道：“或許你可以叫我主人。”
“我不叫！”夏晚星立馬否決。
這王八蛋哪里學來的惡趣味，居然讓她叫他主人。
變態！
江時晏向來有起床氣，看到夏晚星氣成這樣，起床氣都不見了。
他輕勾唇，撐著大腿站起來，卻無意中按到了被咬傷的地方，疼得皺起眉頭。
“那就叫先生吧！”他若無其事地說道。
先生也不行。
夏晚星叫不出口，態度堅決道：“要么江總，要么江少，別的都不行?！?br/>江時晏失去耐心，眼神開始變冷：“你是打算第一天就不讓我滿意嗎？”
“……”夏晚星敗下陣來，妥協道，“那就叫江先生吧，否則我不干了。”
江時晏的目光鎖著她，直到她開始發毛，才點了點頭：“看在你第一天入職的份上，我原諒你這次的無禮，下不為例?！?br/>“是，江先生?！毕耐硇歉C著一肚子火答應他。
江時晏總算滿意了，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餐盒上。
“那是什么？”
“給你買的早餐?！毕耐硇钦f，“我第一天過來，怕你這邊沒有食材，買了你最愛吃的鴨血粉絲和灌湯包，等你吃完我再去采買東西?！?br/>江時晏微微一怔，手不自覺在身側攥起。
“你為什么總是這樣自作多情，我早就不喜歡吃這些了?！?br/>夏晚星剛把食盒放在餐桌上，正準備打開，聞言意外地抬起頭：“為什么，你從小到大都喜歡的……”
江時晏冷笑著打斷她：“從小到大都喜歡的，就一定會喜歡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