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盼弟在娘家沒借到錢,就去大姐和二姐家分別待了一天,開口借了錢。
兩個姐姐知道她的不容易,但無奈家里條件也不好,且在家里都沒什么話語權,所以也拿不出什么錢來借給她。
所以這兩個姐姐,一人只借了趙盼弟十塊錢。
也不讓她還了,就當她們做姨的,給侄女兒生孩子的一點兒心意。
只有二十塊錢去京市,那肯定是不夠的。
于是,趙盼弟就去了血站。
趙盼弟躺在椅子上,露出了黝黑又纖細的胳膊。
穿著白大褂的護士,拿著血袋和針走到她面前說:“你抽兩百是吧?”
趙盼弟連忙搖頭,伸出四根手指說:“不是兩百,是四百。”
護士盯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說:“你這體格,抽四百怕是不行哦,還是抽兩百吧。”
她看起來一百斤都不到,抽四百身體怕是扛不住的。
趙盼弟拍著胸口道:“行的,行的,你別看我瘦,其實身體壯實著呢。”
“我血也多得很,上次砍豬草不小心砍傷了手指,哎喲,那血嘩嘩流哦,流了好久才止住呢。”
護士眼角抽了抽,“阿姨,你血嘩嘩流,流了好久才止住,可能不是你血多,而是你凝血功能不好。”
趙盼弟:淋血功能?
啥叫淋血功能?她還是頭一回聽說。
“同志你就抽四百吧,我真的特別需要錢。”趙盼弟哀求地看著護士道。
抽兩百就只有四十塊錢,抽四百就有八十。
護士看著趙盼弟不說話,這到血站來賣血的,哪個又不是因為有難處,需要錢呢。
“哎……”護士妥協地嘆了口氣,“抽了回家記得先別急著干活兒,多買點兒豬肝吃。 ”
“好嘞。”趙盼弟笑著說。
抽完血趙盼弟,在血站坐了好一會兒,才拿著八十塊錢,頭暈目眩地走出了血站。
出了血站她便回了家,王富貴和王天成都不在家,就熊曉英在家,正臭著一張臉坐在院子里砍豬草呢。
趙盼弟在家的時候,這砍豬草喂豬喂雞的活都是她干的,熊曉英頂多也就是掃掃院子,洗洗她和王天成的衣裳而已。
這趙盼弟一不在,這些活兒自然就落到她頭上了。
“喲,回來了,我還以為某人這一走,就不會回來了呢。”
熊曉英見趙盼弟回來了,便開口冷嘲道。
趙盼弟走的時候,公公就說,過了不兩天,她肯定就會灰溜溜地回來的,還真是呢。
她這才跑出去兩天, 這不就灰溜溜地回來了嗎?
趙盼弟沒搭理她,繼續往屋里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這眼前一黑,她連忙一把扶住了門框。
熊曉英見她扶著門框晃了晃, 一副要倒了的樣子,便盯著她仔細看了看,發現她臉色特別蒼白。
“你咋了?”熊曉英干巴巴地問了一句。
她這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趙盼弟緩了一會兒,便直接進了屋,沒搭理熊曉英。
她先是收拾了幾件衣裳,用一塊舊棉布包好,打成了一個包袱,又出去抓了六只下蛋的老母雞。
“你抓雞干嗎?”熊曉英見她抓雞,而且抓的都還是老母雞,便尖聲問。
趙盼弟把一只老母雞的腳和翅膀用草繩捆上,“老娘養的雞,老娘想抓就抓,你管不著。”
熊曉英眉頭一皺,“你該不會還是要去京市吧?”
不然,她抓這些老母雞干嘛?
這老母雞坐月子的人吃最好了,她早就盯上了。
趙盼弟要是把這幾只下蛋母雞抓走了,那她坐月子吃什么?
趙盼弟依舊是一句:“關你屁事。”
“你哪里來的錢去京市?”熊曉英問。
難道是回娘家借的?
公公不是說趙盼的娘家不咋地,當不了她的靠山嗎?
咋能借這么多錢給她去京市呢?
趙盼弟:“你管不著。”
熊曉英:“……”
她還真的是要去京市,把這些老母雞帶去給她女兒葉霜吃呢。
“家里就這些老母雞下蛋,你要是全抓走了,那家里連雞蛋都沒得吃了。”
趙盼弟白了她一眼說:“我管你們在家吃雞蛋還是卵蛋,這些雞是老娘養的,老娘就是要抓走,帶到京市去給我女兒吃。”
“你……”熊曉英一噎,“是你養的,那也是王家的雞,你全抓走了,我坐月子的時候吃什么?”
“你說這是你們王家的雞,你喊它看它答應你不。”趙盼弟拿著母雞往熊曉英面前懟。
熊曉英嚇得連連后退。
“你沒媽嗎?你媽沒給你養雞嗎?你坐月子的時候,找你媽要老母雞吃去呀。”
“哎喲,我忘了。”趙盼弟拍了下頭,“你媽重男輕女,眼里只有你哥哥,為了給你哥哥娶媳婦兒,向王家要了高價彩禮,才同意你和王天成結婚的。”
“要是王家不愿意給那么多彩禮,原本還是要把你嫁給曹家溝瞎了一眼的殺豬匠的。”
“結婚的時候連個像樣的陪嫁都沒有,讓你空著手就嫁過來了呢。”
她趙盼弟名聲再不好,女兒出嫁的時候,這該有的嫁妝那是一樣不少的。
“你……”
熊曉英漲紅了臉,這件事一直也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雖然她看不起趙盼弟,看不起葉霜,心里卻也清楚,她媽對她,絕對不會像趙盼弟對葉霜那么好。
別說她坐月子給她送老母雞吃了,雞蛋能不能送點來都說不好。
上次,她跟王天成鬧了點小矛盾,就小性子回了娘家。
就在娘家吃了一頓飯,還都是紅苕稀飯和白菜,她哥和嫂嫂那臉就拉老長了,嫂嫂還陰陽怪氣地說她吃得多,要是她多回家兩次,都要給娘家吃窮了。
她跟她媽說她嫂嫂,她媽還說是她沒有禮數,哪有回娘家空著手回的?也難怪她嫂子不高興。
趙盼弟把捆好的雞,放在了兩個尼龍口袋里,在尼龍口上剪了幾個洞,把雞的腦袋露在外面,用一根扁擔挑著雞,背著包袱就去了火車站。
熊曉英 懷著孕也不敢攔她,也只有眼睜睜地看著她把家里的老母雞全帶走了。
這村里的人都知道趙盼弟跟王富貴吵架回娘家的事兒,這會兒看見趙盼弟挑著雞,背著包袱的樣子,就問她這是要往哪里去。
趙盼弟就特別驕傲地說:“去京市,看我家生完孩子的霜霜去。”
到了火車站,趙盼弟就買了一張,最近去京市的火車站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