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一會兒,魏忠祥識趣地提出告辭,臨走時候,李居胥在刀疤送來的禮物里面隨便拿了幾樣讓他帶回去,魏忠祥再三推辭不過,只能千恩萬謝接受了。
“慢走,我就不送你了。”李居胥返回了房間,魏忠祥才擦了一把汗水,走進電梯的時候腿肚子都在打顫,他混跡官場也有十一二年了,從未見過李居胥這樣的領導。
沒有回司里,提著禮物被人見到了可不太好,他也沒有坐公交,公交車人多眼雜,而且有攝像頭。他直接打了一輛出租車回家。他老婆田霞珠在家里坐立不安,不斷在門口張望,直到看見他回來才松了一口氣。
“怎么樣?你的上司好說話嗎?有沒有為難你?對你的印象如何?有沒有責怪你打擾他?你沒有說錯話吧?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希望?”田霞珠噼里啪啦一連串問題冒出來,不怪她如此緊張,實在是這次會面對魏忠祥太重要了。
魏忠祥已經坐冷板凳10年了,李居胥可能是他唯一的機會,如果不抓住,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進入仕途十三年,因為不懂事,站錯了隊,直接被打入了冷宮,曾經被大家看好的一顆新星如今就是路邊上一塊普通的石頭,無人問津。
普通人都羨慕當官的人,實際上,仕途之中,官員只占總體數量的0.5%,其他的都是吏員,所謂的吏員就是打工的。
朝廷的官員體系,最小的是從九品,就這么一個最低品階的官都是吏員一輩子夢寐以求的,很多人混一輩子,依然是一個吏員。
和所有剛剛進入這個體系的年輕人一樣,魏忠祥也是豪情壯志、意氣風發,認為自己很快就能從吏員轉為官員,不惜貸款在四環買了房子,那個時候的房價還是90萬/平米,開始幾年,確實還算不錯,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直到清算開始。
官場不如意的最直接的影響就是收入,各種隱形福利沒有了,找他辦事的人沒有了,只剩下一個基本工資,養活一家生活是足夠了,可是,別忘記了,他還有房貸要還。東拼西湊,又有父母幫襯,就這樣熬了幾年,最終還是沒有熬下去,五年前把房子賣了,貸款在五環買了房子。
吏員的身份還是有些用處的,至少貸款很容易通過,銀行并不知道他在坐冷板凳。房貸的壓力雖然小了點,可是一大屁股債務依然壓得魏忠祥透不過氣了,到現在,基本上也到了山窮水盡了,特別是三年前還要了一個孩子。
本已經退休的父母再就業,就是為了補貼他。
魏忠祥已經在考慮把房子賣了搬遷去六環甚至七環,房子也不買了,租房子住,事業上看不到希望,他已經沒有了買房的信心了。
他都已經和中介談好了,看房的人也來了看房,雖然不是太滿意,但是他的價格壓得比較低,對方同意購買,就在準備簽合同的前兩天,魏忠祥和萬獸星球的一個朋友聊天,得到了李居胥的消息,他立刻覺得機會來了,從不求人的他放下身段,刷光了信用卡,買了重禮去找了戶部的一個朋友。
很多年不聯系的朋友,可能是禮物的效果,也可能是朋友還念及一些舊情,次日,他就收到了調任的通知,那一刻他哭了。
環焰藍金礦石提舉司雖然是一個冷水衙門,但是他相信一定不會比他現在的情況差,而且,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用不了多久,環焰藍金礦石提舉司將會成為一個人人羨慕的部門,他這些年在坐冷板凳,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他時時刻刻關注朝廷的大事小事,其中對幾大軍團的關注更是事無巨細。
通過一些戰報信息,敏感地察覺到了危機,環焰藍金礦石是破局的關鍵。他如果能夠抓住這次機會,不說一飛沖天,至少能夠改善如今的局面。
因為在乎,所以緊張,他也算官場老油條了,本不至于見上級如此緊張局促的,實在是這次會面對他太重要了。
“挺好的,別擔心。”魏忠祥看著妻子有些暗淡的膚色,心中又是慚愧又是欣慰。當年,妻子也是個大美女,選擇了他屬于下嫁,這么多年,妻子不離不棄,把家庭照顧得很好,與他的父母相處得也很好,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自己卻沒有給她一個好的生活。
“真的嗎?那就好,那就好!”田霞珠就擔心丈夫坐冷板凳這么多年把銳氣都給磨滅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人家一個高升的領導肯定是喜歡有銳氣的人當手下,而不是一個暮氣沉沉的屬下。
“我感覺,這次希望很大,不出意外,你丈夫要走出泥潭了。”魏忠祥語氣肯定,在安慰妻子,也是在給自己增加信心。
“我就知道我老公是最棒的。”田霞珠露出了笑容,下意識接過魏忠祥手上的東西,這一看,大吃了一驚。
“五院魅力紅,經典大大門,深藍口服液還有白馬寨花生糕,你……買這么貴重的東西干什么?還要送禮嗎?”
她曾經也是大家閨秀,對魏忠祥一見鐘情,義無反顧嫁給他,不惜與家里決裂,現在的日子過得清貧,見識還是有的。
五院魅力紅16800一瓶,一箱兩瓶。經典大開門是《骷髏煙草集團》的中檔煙,雖然是中檔,價格卻不便宜,8880一條,包工頭小老板最喜歡買的煙,自己舍不得抽,都是買來裝門面和送人的。深藍口服液是送父母的最佳禮品之一,一盒10800,白馬寨花生糕是零食,一盒1280銅板。
這里面的東西,就白馬寨花生糕最便宜,卻也是她十多年舍不得買的高檔零食了。魏忠祥不是說工作已經穩了嗎?怎么還要送禮,雖然她也清楚如今的朝廷,做任何事情都需要送禮打點,可是他們家里的情況已經山窮水盡了,這些禮品對他們家來說絕對是沉重的負擔。
他們家已經沒有余錢了,魏忠祥一定是刷的信用卡。
“不是我買的。”魏忠祥搖了搖頭。
“什么意思?不是你買的是誰買的?難道是大馬路上撿的?”田霞珠疑惑地看著丈夫。
“這是提舉大人送給我的。”魏忠祥實話實說。
“提舉送給你……你是不是腦子糊涂了,不是你去給提舉送禮嗎?怎么……提舉還給你送禮……我腦子有些亂……這是什么回事?”田霞珠一頭霧水。
“我的這位提舉領導是個有錢人,他不缺我送的這點禮品,也不在乎送不送禮,他收下了我送的東西,表示認可我,又給了我回禮,是禮尚往來的意思。”魏忠祥解釋。
“可是……你送的東西不到5000銅板,拎回來的東西價值超過了60000銅板,會不會……不合適。”田霞珠有些擔心。
“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吧,過幾天就是重陽節了,這些東西給岳父送去。”魏忠祥道。
“謝謝老公!”田霞珠心中一暖,又是感動又是慚愧。
這些年,不管過得多么凄慘,她都沒有開口向娘家求助,娘家是有能力幫助他們的,是她礙于面子,而魏忠祥也從來沒有怪過她,更沒有開口讓她去娘家,這次是工作有了起色,他才提出去娘家,也是為她爭一口氣的意思。
“我們是夫妻,要說感謝也是我感謝你,這么多年,如果不是有你的支持,我怕是堅持不下去。”魏忠祥誠懇道。
“也不用全部提回娘家,留下一半,你有時候招待朋友或者送禮。一條煙一瓶酒加上口服液就三萬五了,花生糕留給兒子吃吧,我正愁不知道給兒子買什么吃的給他慶生呢,一千多的零食,我小時候也沒吃這么好,也不算虧待他,真是太感謝提舉大人了。”田霞珠道。
“你說了算。”魏忠祥看著妻子發自內心的開心,多年來的愧疚緩解了不少,不由得又想起了李居胥,李居胥就是他的貴人,他發誓,一定要好好靠牢李居胥,他這輩子是龍還是蟲,就看李居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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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第一個下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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