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直言不諱地說道:“因為我告狀的證據就在霍錦霞的辦公室里,如果我走開,證據就會被破壞!”
“那好,我知道了,你在那里等我,我過去!”
劉明遠并沒有多廢話,說完之后便掛斷了電話。
過了不到三分鐘。
在霍錦霞門口的秦山看到劉明遠出現在樓梯拐角處,朝這邊走了過來。
“劉部長,非常不好意思,麻煩您親自過來一趟!”
與劉明遠見了面,秦山的語氣柔和了不少,不像打電話的時候帶著火藥味。
“呵呵,沒有關系,有什么問題就解決什么問題,我也想了解一下內情!”
劉明遠面帶笑容說道。
實際上,他的笑容是勉強擠出來的,他發自內心地不愿意跟秦山打交道。
這個年輕人調到建元市還沒多久,就搞出了多少事情?
已經有多少人因為他出了事?
政法委副書記杜平!
交通局局長李永源!
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張忠林!
匯安區公安分局局長何志龍……這些人的級別都不低,而且還有一些人,比如鄭愷、裴剛、宋麗芬……
被秦山盯上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羅懷義和廖知秋來的時候,劉明遠在場,因為這個秦山,就連官至副省長的廖知秋都吃了癟,最終面子掉了一地。
而其中的原因則是因為省委副書記羅懷義對秦山的維護。
劉明遠并不想秦山把組織部當作下一個戰場。
秦山看了看鎖著的房門,攤了攤手說道:“劉部長,只能在這里說了。事情的起因是我來找霍處長談考察曾嘉慶的事情,但霍處長以工作繁忙為借口一拖再拖。”
“可是,我到辦公室找她的時候,她正在津津有味、全神貫注、非常投入地看一本閑書。她所謂的忙,就是忙著看閑書!我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卻推說是在看專業書籍,然后把那本閑書鎖了起來,又把門鎖了,直接揚長而去……”
說到這里,劉明遠點了點頭:“我大體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之所以一直守在這里,就是因為擔心霍錦霞回來把那本書轉移了對嗎?”
秦山道:“劉部長是個明白人,我正是出于這個考慮。如果霍處長看的是閑書,那么我的指責就沒有問題。如果她看的是專業書籍,那么就是我無理取鬧。不管哪一種,我都要弄個水落石出,否則一旦失去了驗證的機會,霍錦霞再到處編排我,我可是無法說清了。”
本來還想勸秦山不要太鉆牛角尖,就此息事寧人的劉明遠,聽秦山這樣說,勸解的話卻是再也說不出來。
秦山說得沒錯,他也不敢保證霍錦霞是否會因為自證清白而編排秦山。
如果她不跟別人澄清這件事情,就等于自己承認了秦山的指責是真的。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曾嘉慶的事情什么情況?”
于是,劉明遠換了一個角度問道。
秦山道:“劉部長,政法委提名曾嘉慶擔心綜治辦主任,霍處長負責走訪考核。可是她選取的對象竟然是杜平和鄭愷,這兩個人都與曾嘉慶有矛盾。”
“呵呵,霍處長選人的本事倒是很準,偏偏選中了他倆。而且杜平和鄭愷都給了曾嘉慶負面的評價,霍處長因此就判定曾嘉慶考核未通過。”
“這已經是上周的事情了,是我跟新雅書記據理力爭,霍錦霞才答應重新考核。但是時至今日,霍錦霞這邊還沒拿出結果,依然推說要到周末。”
“考核其實用不了多長時間,可能她看閑書的工夫,就能完事了,因為她的推諉、拖沓、拖延,已經影響了我們政法委的正常工作。”
聽秦山說完,劉明遠臉色凝重起來:“秦書記,我知道大體情況了,你也消一消火氣,我現在就給霍錦霞打電話,咱們都當面說個清楚。”
“行,劉部長,您費心了!”秦山很禮貌地說道。
劉明遠沒再說什么,而是從兜里掏出手機,擺弄了幾下,然后貼著耳朵聽了起來。
過不一會兒,電話接通,劉明元說道:“錦霞,你去哪里了?”
“哦?去醫院了?”
“怎么個情況?”
“哦,頭疼啊……什么時候能回來?”
“哦,那好吧,你安心檢查!”
秦山聽不到霍錦霞說什么,但是從劉明遠說的話中,他也能猜出來霍錦霞說了什么。
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是劉明遠給了霍錦霞的提示,引導霍錦霞這么說的。
但秦山覺得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一是劉明遠沒有必要的理由這么做,犯不上把自己搭進去。
另一方面,劉明遠未必就能確定秦山肯定聽不見,萬一秦山能聽到霍錦霞說的話呢!
劉明遠收起手機對秦山道:“秦書記,霍錦霞說頭疼,去醫院檢查了,她是否看了閑書,這件事情也無從驗證了。要不這樣,我回頭跟她談談,推動曾嘉慶的考核進程。”
秦山聞言,當即問道:“劉部長,按您說的,曾嘉慶的考核,還需要幾天能完成?”
劉明遠露出為難的神色:“秦書記,考核的前提,需要霍錦霞在醫院檢查完,然后來上班,我再跟她談,這個時間確實不好把握!”
秦山道:“那劉部長的意思是說,就算你想跟霍錦霞談,也保證不了時間對吧?您先別吱聲,聽我把話說完。”
見劉明遠還要說什么,秦山卻硬生生地頂了回去,沒讓他說出來。
“劉部長,我給你看個視頻!”
緊接著,隨著秦山的話音,他掏出了手機。
劉明遠見此情形,對秦山道:“秦書記,霍錦霞既然已經去了醫院,在這里守著已經沒有意義了,要不,去我辦公室看吧!”
秦山大名在外,劉明遠自然知道,一聽秦山要拿出視頻當證據,在不知道具體是什么視頻的情況下,劉明遠首先想到的是,不要在走廊里看,否則被人看到,造成的影響不好。
秦山略一沉吟,道:“劉部長,既然霍錦霞已經去了醫院,我覺得,這個視頻晚一些看也好,你跟我來!”
說著話,他拉著劉明遠往樓梯方向走去,然后下樓。
“你要帶我去哪?你放開,我自己走!”
被秦山拽著胳膊,劉明遠急促問道。
秦山低聲道:“劉部長,在這里不方便說,咱們到外邊再說。”
他半拉半拽地領著劉明遠出了辦公樓,又讓他上了自己的車,然后啟動。
“咱們這是要去哪?”
看著車子不斷加速,劉明遠急切地問道。
“醫院!”
秦山一邊開車,一邊吐出了這兩個字。
“去醫院干啥?去看看霍錦霞到底去沒去醫院嗎?”
劉明遠聞言,皺眉問道。
“你知道她去哪家醫院嗎?沒有用的,建元市大大小小十幾家醫院,再加上各類中西醫診所,更是數不勝數,她不說在哪,你根本找不到的。”
秦山微微一笑道:“劉部長,您放心,霍錦霞是享受醫保的,小診所肯定要直接排除的。她如果去醫院,肯定去的醫保定點醫院,她要說去小診所,那肯定就是在扯淡。”
這一點,劉明遠不得不承認。
秦山繼續道:“而且,在醫保定點醫院里,霍錦霞肯定要去最好的那一家,如果換做劉部長頭疼,我只是打個比喻,并沒有咒您頭疼的意思。這種情況下,您會去哪家醫院?”
劉明遠脫口說道:“那我肯定去各方面條件都最好的市中心醫院了。”
秦山點點頭:“呵呵,劉部長,這就叫英雄所見略同,如果是我,我也去這家醫院。所以,我現在就是往市中心醫院去的。”
“然后呢?然后咱們滿醫院找她?醫院那么大,找不到也說明不了什么問題吧?”
劉明遠側頭問道。
秦山搖頭:“當然不會滿醫院找,劉部長,這件事情就需要您的配合了。我假設,您不是有意替霍錦霞遮掩……”
“看你說的,我怎么會為她遮掩?怎么還假設?”
劉明遠有些生氣地說道。
秦山就是故意激他一下的,見狀,便笑著說道:“劉部長,我是相信您的,不然也不會帶您一起過來。您別生氣,按我說的做就行……”
隨后秦山也不管劉明遠的表情,就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主要是強調了一些細節,和利用信息差探尋真相。
聽秦山全部說完,劉明遠略一沉吟道:“配合你倒沒有問題,但是,霍錦霞一旦真在醫院,真的來見咱們,到那個時候應該會很尷尬吧?”
秦山微笑擺手:“劉部長,您放心,沒什么尷尬的,如果霍錦霞真的在醫院,那么咱們來的目的,對您來說,是來探望霍錦霞,而對于我來說,是給她陪禮道歉,當然,僅就把她氣醫院這件事情道歉。”
“那好!就按你說的辦,其實我也很想知道真相!”
劉明遠隨即點頭,應下了秦山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