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自我掙脫。”
云天宗宗主一句話,算是于危機關頭,給了眾人一絲希望。
只見蛛網般的黑光,在蔓延之后,在天空中切換成各種模樣。
亂七八糟的,像是小師妹頭頂的毛線團。
“現在怎么辦?”
夜燼還算冷靜,即便是看到這種場景,仍能忍著對魔族的怒氣溫聲詢問。
白虎族族長皺眉。
過了一小會兒,他輕聲道:“修仙界這么多年,仍舊沒有人能在此被魔種種植之后活下來。”
幸運的是,魔族能控制的魔種只有這么一個,
不幸的是,這個人是祁玨。
“能解救他的辦法只有兩種,第一種,那是直接殺了,送他超脫。”
白虎族族長繼續道:“第二種,就要看他的自身道心了。”
“不許欺負四師兄!”
云希抬手像護崽子一樣擋在祁玨身前,撇了撇唇,小聲道:“他是問心道啊……”
至真至純的問心道,怎會被魔族控制。
白虎族族長能理解他們保護同伴的心情,卻還是說出事實,“魔種的能力,要比普通的心魔強大得多。”
“它會將人心中的微末恐懼最大化,”
在出發之前,白虎族長做了一些背調,算是對戰場上這些人有了一些簡單的了解,尤其是祁玨。
這少年本身就是幽云城人,是在這里土生土長長大的。
而他心中最大的恐懼,就是這個幽云城。
在這里,他的恐懼是真的可以被最大化的。
云希擰了擰眉,委屈開口:“那我便帶他離開幽云城,回到凌霄宗去!”
“怎么走?”
白虎族長問道:“你現在碰不得他,怎么叫他他也不會回應,你該如何帶他離開?”
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小姑娘低頭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份美食,小聲試探:“四師兄,開飯了。”
李歡注意到,眼眸微亮,大聲提醒:“他手指動了。”
以前在神魔井下面的四師兄,只需要一句“開飯了”就可以一整個清醒過來。
可如今,帶上美食誘惑,他也只是手指動了一下。
云希眼眸微暗,
倒是白虎族長,有些驚訝:“竟然還能有反應?也算是他道心可嘉了。”
“我們只能這樣看著嗎?”
沈聽松的聲音有些發顫,
少年是跟著他一起來的,在幽云城,陪他受了各種苦難,
如今自已平安無事,還把娘親的遺物偷了回來,祁玨卻離不開了。
沈聽松愧疚不已,小聲道:“早知如此,我不該讓他過來陪我的……”
謝默主動拍了拍他的肩,面露些許的苦澀,輕微搖頭。
望著在陣法中間,一動不動的少年。
他輕聲道:“就算你不帶他,他也會自已回來。”
“幽云城是祁玨的一道坎,如今,只是他渡坎的一個過程罷了。”
謝默把事情說得很容易,算得上是給其他人一些安慰。
又是過了十幾秒。
白虎族族長幽幽嘆了口氣,道:“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云希眼眸一亮。
巨大白虎口吐人言,道:“我白虎族,有一面輪回鏡,可短暫扭轉空間,將你們中的一些人,送到他的噩夢里去。”
“輪回境的時間只有一個月。”
“若是在一個月內,你們能幫他破除噩夢,帶他回歸現實,他便可平安無事。”
“但若是行動失敗!”
白虎族長沉下眸子,繼續說道:“你們便會終身留在夢境里,永無逃離之日。”
云希頭頂蛇血藤微微顫動,毫不猶豫:“我要去!”
白虎族長又提醒:“想好了。”
“夢境里不光有祁玨的過去,還有種下魔種的魔族,這些災厄對現在的你們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破解的。”
她還是倔強,重復道:“我要去!”
謝默拱手道:“前輩,請送我們一程。”
白虎族長看看四周,又繼續補充規則:“輪回境限制很多,若是要使用在祁玨之上,就只有能走進他內心的人,才可以進去闖蕩。”
不光前方困難重重,連進入的條件都極為苛刻。
夜燼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咪,主動握緊瑤光劍,輕聲道:“讓我們試試吧!”
白虎族長看他一眼,在這個少年身上,他總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其實有些事情,連小咪都不知道。
那把瑤光劍承天道意志,是萬劍之主,本就是白虎族傳承下來的至寶,就連外界的劍修都不知其蹤跡,
那日,瑤光劍忽然消失,原本放劍的位置上被插了一條灰撲撲的小咸魚。
剛剛被帶回家的小白虎就已經妄想瞞天過海,把家里最寶貴的嫁妝送到了夜燼手里去。
大概也就是過了半個時辰,白虎族族長便無奈地找上了夜燼。
當時他記得很清楚,少年眼淚汪汪地抱著瑤光劍,以為這是小咪留給他的好朋友,甚至當時還不知道這把劍的名字,并咬破手指契約。
結果,還真讓他契約成了……
白虎一族天驕無數,瑤光劍看不上任何一個,但偏偏在那日,它卻是主動把自已送給了一個殘品靈根的小孩。
白虎族長尊重瑤光意愿,
曾被瑤光契約的少年,一定有他的獨特之處。
當日,白虎族長深思良久,與夜燼達成了一個交易。
有朝一日,少年披荊斬棘,成為可以獨擋一面的最強劍修時,便是他與小白虎正式契約之日。
當時的夜燼低下小腦袋,緊張地抱著瑤光劍,反應了好一會,才抬頭小心翼翼地問道:“何為最強?”
修仙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即便是最強的劍修,飛升之后,也只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當時的白虎族長并未給予回應。
而現在,
看著面色堅定少年,白虎族族長忽然恍惚,
最強大的劍修應是如此,
無畏風,無畏雨,
無畏千難萬險。
以道心,
濟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