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微盈忙著處理牛水生的事,封禹那邊已經審完了南直隸幾位尚書。
審訊時,曹泓一直待在大牢里,都恨不得給狡辯的工部尚書和兵部尚書用刑。
是封禹說上刑這樣不雅血腥的事,就莫考慮了,省得一會他們面圣還得嚇到皇帝,抬手擊掌直接將幾人的家眷都帶進了大佬。
哪怕是七八十高齡的老母親老父親都被抬上來,早被錦衣衛的架勢嚇得奄奄一息,讓工部尚書和兵部尚書臉色灰敗的不再堅持。
曹泓望著那些被抬上來的老人,好一頓回想:他應該沒有做過什么對不起士兵和百姓的事。
不然今日的場景,就是他的以后。
封禹的狠辣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什么事最能擊垮人心,他就做什么!
不過讓曹泓意外的是,封禹居然會答應兩人,說只要他們全盤托出,抄家后也會讓圣上留他們家人性命并且不受牽連。
起碼是能讓親人壽終正寢,兩人還什么不答應。
所以他們說出了自己和凌家的交易,再說出了明月教教主的身份和藏身的幾處地方。
在問及角膠的時候,他們一并指認是太子所為。
皇帝看到供詞的時候,略有深意地掃一眼封禹,覺得自己總算是瞞天過海了。
隨后皇帝又裝模作樣的將南直隸這些官員都傳召到跟前,讓內閣眾人一塊再聽一遍他們的供詞,將自己是明君的作派都展現給眾人,然后才裝作震怒地一通治罪。
兵部尚書和工部尚書勾結明月教,為禍一方,還敢勾結凌家故意延誤戰船的修補,再又伙同太子利用角膠修補,導致戰船月月損壞,不斷修補之下貪墨朝廷撥款的銀子。
如此一來,凌家和朱翊楚躲不開,太子也被皇帝狠狠打壓,直接說暫時褫奪太子儲君權柄,軟禁東宮不允許任何人探視。
雖然不是廢立太子,但奪了權柄,也和廢立無誤。
至于凌家,高祖賜下的斗牛服被收回,一應凌家人先收監看管,待皇帝回去后再提審了斷。朱翊楚亦被下令收回參與朝政的權力,待皇帝回京后再做其余的決定。
齊首輔默默聽著,楚王好歹沒有禁足,應當是皇帝害怕輿論再起。
畢竟凌家的事牽扯楚王,未必就能說楚王知情,所以皇帝忌憚著,到底退了一步。相比下來,最慘的是太子,或許等皇帝回去后,就成廢太子了!
而吏部和戶部還有刑部,各有各的罪名,全都革職查辦,南直隸的天直接變了。
曹泓雖然心里都是對皇帝父子的怨氣,但好歹有結果,能給將士們都有一個交代,還拿著皇帝犒賞全軍的銀子,曹泓心滿意足的離開。
離開前,曹泓特意去找封禹喝酒,酒過三巡,曹泓說道:“封掌印辛苦了,為保住我的性命,你和三姑娘花費不少心思,這個恩情,我曹某銘記!”
封禹回于疑惑的神色:“曹提督在說什么?”
他不給予回應,曹泓笑笑,舉杯一飲而盡,隨后將酒杯當著封禹的面摔個粉碎,拱手鄭重道:“往后不管封掌印和三姑娘遇到什么難題,我曹某人定然鼎力相助,如若有違誓言,就如同這酒杯一樣,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話落,曹泓站起身再次拱手一禮,踩著夕陽投在地上的碎光,回到前線。
封禹望著碎了一地的酒杯,嘆息一聲:“早知道他要摔杯子,我就換個粗糙的了,可惜了我汝瓷。”
而且,不是姜微盈發現及時,連他也得給皇帝坑進去,哪里還來得到曹泓的一句承諾。
這個人情,都是小姑娘提他掙的。
真是他的賢內助。
封禹抿唇一笑,將杯子余下的酒水仰頭飲盡。
封禹到南直隸轉一圈,風風火火的大辦了六部官員,讓跟隨皇帝南巡的京城六部見了他就只想躲著走。
這個惡太監下手絕不會婆婆媽媽,這一陣子他們還是夾著尾巴做人比較好。
就連齊首輔也對封禹十分客氣,司禮監接下來的行事,絕對不多嘴一句。
南直隸的事告一段落,皇帝的南巡終于可以繼續前行。
在重新啟程前,被革職的三部尚書都被押解回鄉,抄收家財。
在他們出發前,封禹又去單獨見前吏部尚書湯彥明。
湯彥明拱手向他謝過:“多謝掌印在圣上跟前美言,好歹讓圣上記得我的苦勞,不至于要了我的腦袋?!?/p>
封禹撩著眼皮,盯著他一笑:“可是湯教主想要活著回去,不太容易啊?!?/p>
湯彥明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褪去,最終慘白慘白一片,卻依舊哆嗦著雙唇狡辯:“封掌印胡說什么!”
“我是不是胡說都沒有關系,就看湯教主是想要好好活著回去,還是變成一具尸體了!”
封禹閑閑地看他拙劣的演技,而他話音剛落,對方就飛快吹了個口哨。
一瞬間,明明是排隊京城的百姓和出城門口的百姓,都轉身像封禹沖了過去。
封禹長劍出鞘,一劍刺穿了轉身逃跑的湯彥明胸膛,眼睛都沒眨一下,割下了他的腦袋。
房麒上前拎起腦袋,同一時間,封禹亦朝自己肩膀深深插了一劍,直到劍尖沒入胸膛,才皺著眉頭將劍抽了出來。
他做動作的時候,正好是房麒給到的遮掩,房麒一手拎起腦袋揚聲說叛黨已誅滅,一手接住往自己身邊靠倒的封禹。
烏合之眾哪里是錦衣衛的對手,不過一刻鐘就全被鎮壓,在清查死傷之后,上報到已經回到行宮的封禹那邊。
封禹身邊圍著一群太醫,皇帝就坐在不遠處看著他皮肉外翻的傷口,震怒道:“明月教教主居然就在大臣之內!你們都要反了!”
被事情驚動前來探望的六部官員紛紛跪一地。
房麒望著封禹失血過多的蒼白臉色,心里是憤怒。
督主何必為了引明月教教眾內亂,還特意扎自己一劍,前幾日他還不允許三姑娘用自己當誘餌,結果今天他就自己上了!
湯彥明回去只會收斂不亂動,所以,封禹殺了湯彥明再假裝自己受傷,就是讓明月教內部為襲擊朝廷為湯彥明報仇和準備休養生息的兩批人決裂。
一劍刺進去,疼是疼的,可封禹知道,不用這個苦肉計換取皇帝的同情,明月教不再繼續作亂,那么他這個封掌印也得受大猜忌!
就是和小姑娘不太好交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