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秀蓉聽著呂荷花越扯越遠,也懶得和她打嘴架,轉身將案板上的糠窩窩端起來,便出了廚房。
而呂荷花望著她的背影,冷哼一聲,扭動著肥臀,也懶得再搭理她。
一會兒就要吃上肉了,她可不想讓自己掃興!
正屋內,方月禾挨個的擺碗筷,擺到丈夫陸福的面前時,卻聽到丈夫低聲斥道:“擺好了就滾回屋子去,少在我面前晃悠!”
啪!
方月禾猝不及防,手一抖,那黏土燒的大海碗竟直接掉到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這一聲脆響,瞬間讓屋子內寂靜下來,所有人都伸著脖子望過去。
陸老爺子和陸老太太也看向這邊,見三兒媳那畏畏縮縮的樣子,臉色都閃過不悅之色。
方月禾似乎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自己,嚇得更加不敢抬頭,立刻蹲下身去撿那些碎碗片。
陸福被所有人看的面上無光,猛地一抬腿,朝著方月禾身上踢去。
“啊……”
方月禾直接被踢得坐在那一堆碎碗片上,疼地她沒忍住,叫出了聲。
“晦氣,趕緊滾!”
陸福氣的臉色漲紅,一副要抓狂發瘋的表情,若不是今天特殊,只怕他早就一甩袖子離開了。
方月禾渾身疼得難受,感覺著碎片扎進了肉里,一動就疼,眼淚不停地流了下來。
陸明眼看著三弟要發飆,立刻出聲說道:“老三,你干什么呢,還不扶弟妹起來。”
陸福見大哥發話了,撇瞪了眼方月禾,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非常粗魯地將她拎了起來。
“啊……”
他絲毫沒顧及方月禾受傷了,這么大力地拽動,疼地方月禾再次驚呼一聲。
“他媽的,一天到晚弱的跟個小雞子似得,打不得碰不得,你跑我這當姑奶奶來了?”
陸福聽到她的驚呼,非但沒有心疼,反而滿臉嫌棄地低斥了一聲。
方月禾一直低著頭掉眼淚,疼地渾身直哆嗦,想要邁步離開,可剛一邁步,又是鉆心的疼。
嚴秀蓉端著糠窩窩走進來,一看到三弟和三弟妹的狀態,就知道不好了。
她趕忙放下糠窩窩,擺在桌子上,蹭了蹭手走過去,扶住了三弟妹,輕聲說道:“嫂子扶你回屋吧。”
方月禾頓了一下,不過還是點點頭,在大嫂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出了正屋。
呂荷花從廚房出來,看到大嫂扶著三弟妹出去,又看到三弟妹一瘸一拐,怒其不爭地嘆了口氣,轉身拿了掃帚就去了正屋。
果然如她所想,三弟妹又摔了一個碗!
等到呂荷花將地面掃干凈,將那些碎碗片收拾干凈。
陸老太太這才睨了眼三兒子,埋怨說道:“你看看這大房二房,哪家的日子像你那一房?一天到晚沒個清凈,孩子孩子養歪了,丈夫丈夫看不住,要不是瞅見你回來,我都快忘了還有你這么個兒子呢!”
她話里埋怨著兒子不回家,但更多的是埋怨三兒媳沒本事拴不住自己男人!
剛才文文和青青之間發生的事,她雖然沒在跟前,卻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
說起來,在三房,她還有一個孫女兒和一個孫子。
可這一個孫女兒一個孫子,她卻不常見到,就算見到了,也都跟老三媳婦兒一個德行,看了就讓人一肚子氣。
真是后悔給老三娶這個媳婦兒,要不然,兒子能不回家嗎?
可后悔歸后悔,那她也不可能讓老三娶個寡婦回來,那還不得讓十里八鄉的笑話死?
陸福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氣,又聽老娘訓斥幾句,更覺得屁股坐不住了,躍躍欲試地要起身離開。
陸全就坐在三弟旁邊,看三弟這狀態就知道他又要抬屁股走,當下伸出手,一把按在三弟肩膀,蹙眉說道:“今兒你哪也別去,就在家里吃飯!”
“二哥……”
陸福見二哥不讓走,想說點什么。
陸全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眉眼之間,生出一抹怒色。
“今天家里都聚在這,你走了算怎么回事?俺告訴你,今天就算天塌了,你也得穩穩當當的坐在這!”
陸福見二哥動怒了,到嘴邊的話,一下子又咽了回去。
在家里,他最怕二哥了。
大哥老實巴交,就算再生氣,最多不搭理他,卻從未對他怎么樣過。
可二哥就不一樣,他真敢動手打他!
從小到大,只要他不聽話,二哥沒少揍他。
陸全見老三老實下來,這才看向爹娘說道:“爹,娘,今兒是個好日子,咱們不提那些事兒了,一會兒吃肉,你們多吃點,昂。”
陸老爺子點點頭,陸老太太卻還想說點什么,可卻被陸老爺子碰了碰手臂,這才不情愿地閉上嘴。
陸嬌嬌坐在大姐和二姐中間,一直眨巴著眼睛,看著三嬸和三叔,沒放過任何細節。
在原主的記憶中,三叔一向很少回家,而每次回來,三房里都要發生一陣驚天動地的響動,不是砸東西就是各種叫罵哭聲,不絕于耳,繞梁三日!
最初,爹娘怕嚇到她,還會過去勸勸架。
可到后來,三叔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就算回來了,三房再鬧騰,爹娘也只是讓他們小點聲,別嚇到她,除此之外,也不再勸架了。
剛才,她見三叔看三嬸的目光,充滿了嫌棄和厭惡,就好像三嬸是多么十惡不赦之人,碰一下她都嫌臟。
于是,便歪著小腦袋,靠在二姐身上,壓低了聲音,奶聲問道:“二姐姐,三叔和三嬸,為什么吵架呀?”
陸文文正眼巴巴地望著桌子上熱氣騰騰的鍋子,不停地吞咽口水,饞的眼睛都放光了。
結果,聽到嬌嬌的聲音,先是一愣,隨后用筷子頭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沒好氣地說道:“大人的事兒,小孩子不要摻和。”
陸嬌嬌頓時嘟起小嘴,搖晃著小腦袋,撒嬌地說道:“二姐姐告訴嬌嬌嘛。”
陸文文的心思全在那燉肉的鍋子上,也沒在意陸嬌嬌正常的問話,低下頭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道:“我只聽說,三叔喜歡鄰村的一個寡婦,還想娶了那個寡婦,只是家里不同意,給三叔說了三嬸這個媳婦。”
“偏偏這件事,家里都瞞著三嬸,有一天讓三嬸知道了,氣的跑回娘家。”
“結果,三嬸娘家人帶著好多人,去了那寡婦的家里鬧騰,還把那寡婦的孩子鬧騰沒了。”
“為這事,三叔一直記恨三嬸,我聽說,那孩子還是三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