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內(nèi)容若非齊桓，當(dāng)無人能聽見。
扶蘇瞥了齊桓一眼，“當(dāng)真全部聽見？事無巨細(xì)？”
齊桓聞言，點了點頭。
可讓齊桓沒想到的是，扶蘇竟擺了擺手，“都忘了吧！”
“不管四家家主說了什么，你權(quán)當(dāng)沒聽見的好。”
雖說齊桓一腦袋問號，滿心疑惑。
可既然公子這么說了，齊桓仍是按照公子說的這樣，將今晚聽到的談話，忘之腦后。
可就在這時，原本應(yīng)該在都督府居中調(diào)度的布政使張良，卻出現(xiàn)在門外，而后走進大堂內(nèi)。
張良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的時候，扶蘇正揉著發(fā)酸的眉心。
“子房？”看到張良的剎那，扶蘇詫異開口，“這么晚了，你不在都督府居中調(diào)度，跑來中陽縣做什么？”
張良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只見他快步走進大堂，帶著審視的目光在大哥身上打量了一番后，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齊桓。
良久，張良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回大哥，”張良嘆息一聲，“愚弟此番前來中陽縣......”
“是來收尸的。”
“收尸？”扶蘇聞言一愣，“收誰的尸？”
張良苦笑一聲，“自然是給中陽縣的四位家主收尸。”
聽得這番話，扶蘇怔了怔，隨即明白了張良的意思。
苦笑一聲后，扶蘇搖頭開口，“子房，原來你是怕我把四家抄了......”
張良沒有否認(rèn)，只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尖兒。
扶蘇站起身，走到張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子房啊子房，在你眼里，大哥就那么嗜殺？”
“非也，大哥不是嗜殺之人，”張良苦笑搖頭，“是當(dāng)下處境，關(guān)中缺錢。”
“缺錢的時候，最容易走捷徑。”
“四位家主主動送上門來，若他們言辭稍有不當(dāng)，以大哥的脾氣......”
說到這兒，張良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可他的意思，已經(jīng)表達(dá)得非常明確了。
扶蘇啞然，“若真如子房說的那樣，以我的脾氣，就算不殺他們，也得嚇?biāo)麄儌€半死。”
“到時候，不用我說什么，他們也會乖乖把錢吐出來。”
張良點頭。
扶蘇笑著搖了搖頭，“子房，你多慮了。”
“四位家主，比咱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他們此次前來，帶來的不是麻煩，而是滿滿誠意。”
扶蘇把方才的經(jīng)過，簡單地說了一遍。
當(dāng)聽到四大家族愿意‘入股鹽道’時，張良的眼睛，亮了一瞬。
待扶蘇說完全部經(jīng)過，張良點頭贊道：“妙！”
“大哥這招，比直接收錢要高明百倍。”
“如今看來，錢收了，人情還在。”
“而且，把四大家族的利益捆綁在鹽道上，以后他們就是大哥的錢袋子，想跑都跑不掉。”
扶蘇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片刻后，扶蘇看向門外那濃重的夜色，沉聲開口，“子房，前線那邊，可有消息？”
張良聞言，原本的笑意消失不見，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嘆息一聲后，張良從懷中掏出一張笙宣，上面是近日戰(zhàn)報，“這正是愚弟連夜趕來中陽縣的原因。”
“龍騎軍與匈奴的外圍騎兵，已交鋒三次。”
扶蘇接過笙宣，快速瀏覽起來。
第一次交鋒，龍騎軍斬敵三百，自損二十。
第二次交鋒，龍騎軍斬敵五百，自損三十五。
第三次交鋒，龍騎軍斬敵八百，自損六十。
戰(zhàn)損比相當(dāng)漂亮，可扶蘇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三次交鋒，龍騎軍累計折損一百一十五人。”扶蘇放下笙宣，眉頭緊鎖，“匈奴那邊，死了不到兩千。”
“匈奴有多少人？可探查清楚？”
聽得此話，張良面色驟沉，沉聲開口，“據(jù)斥候的最新探報，冒頓此次南下，號稱二十萬兵馬。”
“實際兵力，至少也在十五萬以上。”
十五萬。
聽得這個數(shù)字，扶蘇心頭一震！
這遠(yuǎn)比他先前知曉的十萬精騎，多了整整五萬！
扶蘇深吸一口氣。
龍騎軍滿編三千，加上鳳鳴軍一萬，加上大營可調(diào)動的兵馬，滿打滿算，不過五萬。
五萬對十五萬，三倍之差啊！
扶蘇沉聲開口，“韓信那邊怎么說？”
“韓大將軍的意思是，不可硬拼，”張良走到懸掛在大堂內(nèi)的輿圖前，指著英烈關(guān)外，“匈奴騎兵，來去如風(fēng)，正面決戰(zhàn)，我們的勝算不大。”
“兵力現(xiàn)在是我們的劣勢。”
“即便僥幸能勝，也是慘勝。”
“慘勝之后，關(guān)中空虛，若再有變故......”
張良沒有說下去。
扶蘇聽懂了。
張良所指的變故，比如遼東郡那位突然南下。
或者會稽郡那位趁機北上......
大秦就真的危險了。
至于閩中郡的那只老閹狗，和那位只知酒色的淫亂廢物，都是跳梁小丑，不足為懼。
扶蘇雙眼一轉(zhuǎn)，“所以，韓信想怎么打？”
“拖，”張良嘆息一聲，“韓大將軍打算利用英烈關(guān)，節(jié)節(jié)抵抗，步步消耗。”
“若能把匈奴拖進關(guān)中的縱深，是最好的結(jié)果。”
“拖到他們糧草不濟，拖到冬天降臨。”
“到那時，沒有糧草和后勤的匈奴，將不足為懼。”
扶蘇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此舉確實可行，但......”
“需要的時間未免太長了。”
韓信的想法，的確算得上是妙計。
如今七月，關(guān)中苦寒，十一月便是冬季。
若真拖四個月，匈奴的十五萬兵馬，至少能拖死一半！
“大哥所言甚是，”張良又是一聲嘆息，“咱們現(xiàn)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所以，愚弟以為，當(dāng)下最需的，是兵馬。”
“在外圍牽制匈奴大軍的兵馬，給匈奴制造麻煩的兵馬，能拖延時間的兵馬。”
聽得這番話，扶蘇也跟著嘆息一聲。
早知如此，當(dāng)初就不分兵化營好了......
片刻后，張良又從袖中掏出一張笙宣，遞給大哥，“這是大哥找來的援兵，送來的消息。”
瀏覽完笙宣上的內(nèi)容后，扶蘇雙眼一亮，“這是......”
“哈烏拉爾那些雜胡送來的消息？”
張良咧嘴一笑，點了點頭，“愚弟愈發(fā)佩服大哥了！”
“大哥未雨綢繆，眼光之遠(yuǎn)，愚弟生平僅見啊！”
“丘林單于派人送來消息，說冒頓分兵一萬，試圖繞道上游，從側(cè)翼包抄我軍。”
“丘林已率部攔截。”
“他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