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溫度很低。
學校南門口的公交站臺,柳晴晴和室友林曉以及張怡早就到了。
幾人背著鼓鼓囊囊的零食包,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山上的風景。
蘇景言提著運動飲料和登山杖走來,自然地接過柳晴晴的背包,“我來背,沉得很?!?/p>
“不用啦,我自己能行!”柳晴晴想搶回來,卻被蘇景言按住肩膀,“聽話,爬山費體力,保存點力氣?!?/p>
林曉和張怡忍不住笑。
張怡,“哎呀,晴晴,有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嘛,蘇學長不僅是數學系天才,聽說他體力好的驚人,上次學校舉行的爬山活動,他還得了特等獎呢?!?/p>
林曉也說,“你還是多解放解放你自己吧,要是真想背東西,我們身上的東西也很多啊?!?/p>
打趣間,江妄拽著陸墨趕來了。
“喲,都挺早啊,不好意思,我們遲到了?!?/p>
陸墨穿了件黑色沖鋒衣,背著簡單的雙肩包,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掃過蘇景言搭在柳晴晴肩上的手,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下。
“不晚不晚,我們也才剛到呢?!绷謺院蛷堚鶆e有深意的交換了下眼神。
作為柳晴晴的室友,她們怎么可能不知道,柳晴晴對陸墨的心思。
別說,這個陸墨還真挺帥的,雖然臉色看上去不怎么好,可那樣子,就像是貴族公子哥,高大俊朗,要用仰視!
蘇景言,“大家都吃過早餐了嗎,要不我們一起先去……”
“吃過了,走吧,別耽誤時間了。”陸墨轉身,已經走向那輛安排好的商務車。
眾人:……
蘇景言也不在乎別人,他拉過柳晴晴的手,低聲問她,“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夠啦?!绷缜缗牧伺碾p肩包,“里面多的是我愛吃的,你要把我吃成一個胖子嗎?”
“只要你開心,胖不胖的有什么關系!”
誰都喜歡男朋友的偏愛,哪怕將來這話會反噬,這會兒也是開心的。
柳晴晴和他最后上車,兩人坐在了最后一排,陸墨和江妄坐在最前面,中間是張怡和林曉,恰好后面兩人的小動作能避開人群。
可后視鏡里,兩人的恩愛,說笑,還是被陸墨看得一清二楚。
柳晴晴從背包里掏出草莓味餅干,掰了一塊遞到蘇景言嘴邊,眼睛彎成月牙,“你嘗嘗,昨天在超市特意拿的,可甜了?!?/p>
蘇景言張嘴接住,順勢捏了捏她的臉頰,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嗯,還真挺甜的!”
柳晴晴鬧著拍開他的手,臉頰泛紅,嘴角卻藏不住笑意。
陸墨握著車門把手的手指不自覺收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可他的目光像被粘在后視鏡上,柳晴晴的笑,蘇景言的溫柔,像細小的針,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他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再在意,可看到這一幕,心里還是像堵了塊石頭,悶得發慌。
他這是怎么了?
答應來一起爬山,不就是為了證明,他對柳晴晴沒有那個意思么?
無論她和蘇景言做什么,他都不該……
江妄察覺到身邊人的低氣壓,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看什么呢?臉這么臭,昨晚沒睡好?”
陸墨猛地回神,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語氣冷淡:“沒什么。”
江妄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后視鏡,瞬間了然,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我說你至于嗎?都過去了,晴晴現在跟蘇學長好好的,你別自找不痛快。”
陸墨沒理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假裝閉目養神,可腦海里全是剛才后視鏡里的畫面。
他想起以前的柳晴晴也總這樣,把好吃的先遞給他,笑著問他“甜不甜”,那時候的他,還會別扭地別過臉,卻悄悄把她遞來的零食都收好。
可現在,那個會把第一口吃的留給她的女孩,身邊已經有了別人。
“哎,陸墨,你跟晴晴高中是不是特別好?。俊敝虚g排的張怡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安靜,“晴晴跟我們說,高中時你總幫她講題,還幫她擋過欺負她的人呢?!?/p>
陸墨睜開眼,沒回頭,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林曉也跟著起哄,“那你當時怎么不追晴晴???你看晴晴現在多幸福,不過蘇學長也超好,又溫柔又體貼,還會照顧人。”
這話像無意的調侃,卻像根刺扎在陸墨心上。
他攥緊拳頭,沒說話。
“喂,你們倆到底是什么朋友啊,當著我現任男朋友的面說我和另一個男孩的友誼,不妥,不妥!”柳晴晴忍不住發聲。
蘇景寵溺的揉了揉她的發絲,“無妨,都是朋友之間的玩笑?!?/p>
車里的氣氛陷入僵局,連窗外呼嘯的風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張怡和林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互相遞了個眼神,吐了吐舌頭,沒敢再吭聲。
柳晴晴心里也有點發慌,她本意是想阻止室友繼續調侃,免得讓陸墨和蘇景言都不自在,可話一出口,反而讓空氣更僵了。
她偷偷看了眼身邊的蘇景言,發現他依舊笑著,眼神里沒有絲毫不滿,心里才稍微松了點。
蘇景言似乎察覺到她的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自然地打破沉默,“其實高中的友誼最純粹了,晴晴總跟我說,高中時多虧了你和江妄幫忙,她才能順利考上這所大學。”
他這話既給了陸墨臺階,又暗暗強調了自己和柳晴晴現在的親密關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江妄立刻抓住機會附和,“可不是嘛!高中那會兒晴晴偏科嚴重,數學每次都拖后腿,還是陸墨每天放學留半個鐘頭幫她講題,不然她哪能跟我們考上同一所大學!”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陸墨,示意他接話。
陸墨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車門把手,沉默了幾秒,才淡淡開口,“都是同學,互相幫忙應該的?!?/p>
聲音沒什么起伏,卻總算打破了剛才的沉默。
柳晴晴趕緊順著話茬往下說,“對呀對呀!那時候江妄也總幫我劃重點,你們倆可都是我的恩人!”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語氣里帶著夸張的感激,試圖把氛圍往輕松的方向帶,“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數學有蘇學長幫我輔導,比以前輕松多了!”
她說著,朝蘇景言笑了笑,眼神里滿是依賴。
蘇景言會意,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以后有不會的題隨時問我,保證比陸墨講得更細致?!?/p>
這話帶著點玩笑的意味,卻也暗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較量。
陸墨聽到這話,手指頓了頓,卻沒接話,只是轉頭看向窗外。
車窗外的樹木飛速倒退,枯黃的葉子落在地上,被車輪碾過,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說不上來的難受!
明明是他先幫柳晴晴講題,明明是他先陪在她身邊,可現在,這些都變成了“過去”。
江妄看出陸墨的不自在,趕緊又開了個玩笑,“哎,蘇學長你可別吹牛!陸墨當年可是我們學校的數學狀元,講題的思路比老師還清晰,你可得好好跟他學學!”
他這話既捧了陸墨,又沒貶低蘇景言,算是把兩邊都照顧到了。
蘇景言笑著點頭,“那以后有機會,確實要跟陸同學多交流交流?!?/p>
柳晴晴也跟著打圓場,“對呀對呀!你們倆都是學神,以后可以多探討學習,說不定還能成為好朋友呢!”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陸墨的反應,見他沒什么抵觸,心里才稍微踏實了點。
張怡和林曉也終于敢開口了,張怡笑著說,“哇,那以后我們有不會的題,豈不是有兩位學神可以請教?太幸福了吧!”
林曉也跟著附和,“是啊是??!早知道你們這么厲害,開學初就該跟晴晴混熟,好抱你們的大腿!”
車里的氛圍漸漸緩和下來,歡聲笑語重新響起。
柳晴晴松了口氣,靠在蘇景言的肩膀上,心里卻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她知道剛才的僵局是自己引起的,也知道陸墨心里肯定不好受,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跟陸墨相處,只能盡量避免提起過去的事。
蘇景言感受到她的情緒,輕輕摟了摟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說,“別想太多,都是朋友,相處久了就好了?!?/p>
他的聲音溫柔又有力量,讓柳晴晴心里的不安漸漸消散。
陸墨靠在前面的椅背上,聽著后面傳來的歡聲笑語,心里的悶堵感卻一點都沒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