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杜青娘如同前一天一般,將早就泡好的豆子,拿去有石磨的人家,把豆子給磨出來,隨后就拿回家,給做成豆腐花。
一切收拾好,抱著小五給喂了奶,隨后把孩子放在了床上。
隨后又叮囑江大丫:“一會兒你拿一文錢,去王婆婆家買羊奶,我昨兒都跟她說好的,到時候看看小五,能喝多少是多少吧!”
“阿娘,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她是大姐,二丫跟她一般大,就不提了,三丫、四丫兩人比她們小了兩歲,小時候也有幫著照顧的,對帶孩子還是有經驗。
杜青娘點了點頭,匆匆交代了幾句,就挑著擔子出門了。
有昨兒的經驗,她今天仍是去了老地方,擔子才放下,就有人圍了過來。
“這位大嫂啊,你可算是來了,我等你好半天了,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來的,只要沒什么事耽誤,應該每天都會來的。”這是有了回頭客了啊,杜青娘心里挺樂呵,笑著回應道。
“每天來就好,你都不知道,昨兒我家孩子吃過你的豆腐花,今天還要吃,跟我鬧騰好半天了,我被他給煩得……大嫂啊,趕緊給我來一碗,要甜的。”
話音才落,便又砸吧了下嘴道:“再給我來一碗咸的。”
只給家里的小子買,自己忍著不吃?沒這個道理,他才是一家之主呢,讓個小子爬頭上去了,那可不行,要吃大家一塊兒吃。
“誒,請稍等,馬上就好。”
杜青娘嘴里應著,手里也忙活起來,心里也是十分高興,才一來就有生意,可見今天是個好兆頭。
給人裝了兩碗,收了錢,隨后就陸陸續續的就又有別的人來買,這個吃甜的,那個吃咸的,受眾也是頗為分明,吃甜的多是些女人孩子,而男的多是吃咸的。
“大嫂,你可真是舍得啊,往里面放紅糖,這紅糖可不便宜。”有婦人端著碗豆腐花,一邊攪拌著,一邊說道。
一般人家紅糖都是用來待客的,自家都舍不得吃呢,就沖這碗里的紅糖,三文錢買一碗吃,也很值當。
“紅糖確實不便宜,一看你就是當家做主的人,最清楚紅糖是什么價格,我這誠心實意做生意,也是為了讓大家吃得好些。”杜青娘笑著回道。
婦人給她說得呵呵笑了起來:“你可真會說話啊!”
閑扯幾句,她這手里的活兒也沒有落下,對于城里人來說,豆腐花是個稀罕物,吃著味兒也不錯,昨兒吃過的人,今兒還想再買一碗嘗嘗,也有那沒有吃過的,見到不少人都圍在這里買,也好奇是個什么吃食,三文錢對于城里人來說真不算什么,自是要買一碗來嘗嘗。
生意自是好得不行,從她一來,來買豆腐花的客人,就沒有停過。
“我說你們這些女人家,就喜歡吃些甜膩膩的東西,分明咸口的更好吃嘛,這也不知怎么調的料汁,入口微咸,還帶著些辣味兒,對了,這里面還放了油,這料看著就配得足,味兒香得很。”
那甜的就吃個味兒,沒什么油水,這咸口的可是有油腥的,吃這么一碗不虧。
“你一個大男人懂什么啊,那紅糖才是好東西,女人吃了滋補,少點油腥有什么要緊,要是天天吃點紅糖,身子都會好許多,你們啊,懂個什么啊!”幾個女人很是嫌棄的說道。
倒底誰不懂了啊,肚子里多點油水,不比什么都強嗎?
這些女人才是真正的頭發長見識短。
“有得吃就趕緊吃,有什么可吵的,這吃東西啊,全憑自己的口味,你喜歡吃什么味兒,就吃什么味兒。”
“誒,這話說得對頭!”
這會兒誰也不說話了,全都端著碗稀哩呼嚕的吃起來,有人覺得一碗沒吃夠,還要再添一碗,這樣的多是男人,女人家胃口小些,而且也不是那么舍得這樣花錢。
杜青娘一直沒停的忙活著,一擔子的豆腐花,很快就見底了。
旁邊一個賣鞋的婦人,半天沒賣出一雙鞋,看到她這邊生意這么好,眼中都不由閃過一絲妒忌,同樣的是做生意,自己做的鞋一點不差,怎么就那么難賣,而對方賣吃食,生意就能這么好,都不用她怎么吆喝,客人自動就過去買了。
心里想了想,掏出三文錢,也去買了一碗。
“這位嬸子,你是要甜的還是咸的?”杜青娘面帶微笑問道。
聽到她這話,劉氏面上略有些糾結,她一直就在旁邊,剛才也聽到那些客人的對話,那些男的說,吃咸的有油腥,能讓肚子有油水,女人們說,甜的放了紅糖,吃了補身子,她一時就不知該怎么選了,既希望肚子里能有點油水,又希望能補一補身子。
杜青娘見她一臉很難選擇的樣子,開口道:“要不先嘗嘗甜的,下次再嘗試咸口的!”
吃什么那也不能又甜又咸,那樣岔了味兒,就不好吃了,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那就吃甜的吧!”
“那行,稍等片刻。”杜青娘裝了一碗豆腐花,往上面撒了一勺紅糖,遞了過去。
劉氏端著碗,沒急著吃,而是盯著碗里的東西看了又看,隨后試探性的舀了一勺送進嘴里,細細的品味起來,入口嫩滑,嘴一抿,便什么都沒有了,甜滋滋的味道,吃起來確實很可口,只是吃起來有股豆子的味兒。
“這是用豆子做的,豆子可是個賤物,三文錢能買一斤,你這一碗就賣三文錢,著實賺了不老少啊!”劉氏容長臉,一臉的刻薄相,說這話時語氣不怎么好。
自己辛苦大半天,沒見到一文錢,人家這賣點豆子做的東西,竟惹得這么多人夸,那豆子最賤,可不是稀罕物。
“確實是豆子做的。”這一吃就能吃出來,沒什么好隱瞞的,也隱瞞不了。
杜青娘打量了對方一眼,覺得這明顯是來挑事的,只是做生意和氣生財,也不好一上來就跟人干架。
“豆子賣得是便宜,但卻并不是賤物,平常大家有吃有喝,自然覺得豆子不好吃,但若是饑荒年月,能有一袋豆子,就能救命,如何也不能說是賤物,再說了,我將豆子做得這么好吃,又搭配了小料,本錢也是不少,三文錢一碗買著吃,可一點不虧。”
主要是也沒有別家賣啊,她獨此一家,賣個三文錢一碗,又怎么了嘛!
劉氏臉色有些難看起來,原本以為對方年輕小媳婦,可能面子薄,被她這么一指責,就說不出話來,沒想至對方一點不虛,還說得有理有據的,反倒堵得她沒話好說了。
沒再說話,慢吞吞的吃著碗里的豆腐花,一邊吃一邊琢磨著,這玩意兒倒底是怎么做的,她要是摩挲出來,回頭自己也能賣,總不能錢都讓她一個人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