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娘那邊很快就將豆腐花給煮了出來,江大山父子三人,便各自挑著擔子出門了。
干活的幾人,在房頂忙活著,看著這情形,都不由多看了幾眼。
“我之前都不知道,大山叔他們父子幾個,居然在幫杜嫂子干活呢,只是頂著大太陽出門,也是怪辛苦的,就是不知道一天能賺多少?”
“應該賺不少吧,若是給得太少,這么大熱天,他們父子幾個估計也不樂意干。”
“沒錯,江光暉那小子最精明了,若是錢給少了,那小子指定不愿意干。”
“不說賺多賺少,只要每天能有點進項,我都愿意干。”江光瑞接了一句。
“光瑞,你剛才跟大山叔說什么呢,知不知道他們一天賺多少?”
江光瑞苦笑了一聲:“大山叔那人,你們還不知道嘛,口風緊得很,哪可能隨便往外說,而且他們幫著杜嫂子干活,都不知做了多久了,要不是今天碰巧看見了,不然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這父子三人,還真是在悶聲賺大錢呢!
“你們幾個別說閑話,認真干活,都在房頂上呢,分神說話看掉下去。”許師傅朝著幾人喊了一聲。
確實如此,爬高處干活,確實不能分神,幾人連忙收斂心神,不敢再分神說閑話了。
送走江大山父子三人,杜青娘才算是閑了下來。
幾個孩子出門就跟人打了一架,這會兒也不想再出去玩,只在屋里待著,小五這會兒醒著,看著很精神,姐妹幾個就圍在一起逗她玩。
剛才一通忙活,杜青娘又汗濕了衣服,進屋里換了一身干爽的出來。
“阿娘。”幾個孩子喚了一聲。
杜青娘看了她們幾個一眼,早上出門那會兒,看著精神奕奕的,這會兒瞧著,明顯帶著些做錯事的心虛。
“好了,我都說過了,打架的事,并不是你們的錯,所以,也不用放在心上。”事情過了就過了,用不著一直去想,更不用生出闖禍的愧疚。
“可是,給阿娘添了麻煩。”大丫開的口,其余幾個孩子都垂下頭。
她們都不是喜歡生事的人,這一朝卻是被人找上門來,也就是阿娘疼她們,要是換成以前,還在江家那會兒,估計是要被好一頓打。
“也不算什么麻煩,不都解決好了嘛!”
說完,她就又笑了一下,道:“你們也不用太擔心,覺得我們孤兒寡母容易被人欺負,你們看今天這事兒,那雷婆子不講理也是出了名的,但她今天占到便宜沒有?”
一般發生今天這樣的事,要么就是打一架解氣,要么就是讓人賠錢,若是實在氣狠了的,還會讓人跑家里去打砸一通,總之,村里人鬧出糾紛,大致就是這么幾種結果。
對于今天這事,幾個孩子先前也沒有多想什么,但這會兒讓她這么一說,頓時就有點明白過來了。
江大丫開口道:“劉婆婆一家,還有趙嬸子一家,他們都是來幫忙的,如果沒有他們,雷婆子可能還會繼續鬧騰。”
最終可能要訛些好處才會罷休。
杜青娘就笑著點頭:“沒錯,那你知不知道,這兩家為什么會幫我們。”
江大丫順著她的話,就往下說道:“因為他們幫家里干活,從阿娘手里拿工錢,阿娘若是出什么事了,他們的工錢可能就不穩當了。”
“就是這個道理,我能給他們帶來好處,所以,有事時他們就會來幫忙,當然也并不只是為了幫我,也是為了幫他們自己。”
只要她這邊好端端的,他們拿的那一份錢,也就穩當了,這是建立起來的一條利益鏈。
江大丫聽得直點頭,這么一說,她就什么都懂了,他們人好是一回事,但今天為她們家出頭,也并不全是因為人好,還為利益。
只要利益一直存在,她們家就不再是最好欺負的,有人想欺負她們,就會有人出來主動維護。
想明白這些,江大丫突然就有些激動起來,她突然覺得,沒有什么關系,比利益牽扯更牢固的了,就是她們的親爹,都會覺得她們沒用,而趕她們出門……
想到這兒,她就打住了,有些事情是真不能去深想,想得越明白,就越沒意思了。
再抬眼看向杜青娘時,雙眼亮晶晶的:“阿娘,你說的意思,我明白了。”
也不知為何,明白這些道理之后,她心里突然就踏實了許多。
江二丫的眼中,也有光亮閃過,倒是兩個小些的,還有些懵懂,一臉似懂非懂。
杜青娘伸手點了點她們姐妹倆,道:“現在聽不懂沒關系,只要把阿娘的話記在心里,以后多想想,也就明白了,切記不要把阿娘說的話,拿到外面去亂說。”
孩子不懂事,有時候容易斷章取義,在外面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容易惹來誤會,再則,她有時候不經意間說出來的言語,可能會讓人覺得驚世駭俗,傳出去也不好,少不得多叮囑幾個孩子一句。
三丫、四丫姐妹倆,便都連連點頭:“阿娘放心,我們不會亂說話的。”
杜青娘就摸了摸她們:“知道你們都是懂事的孩子。”
隨后拉了她們的小手,放在眼前看了看,問道:“今天打人,有沒有把手打疼?”
“當時打人的時候是有點疼的,現在不疼了。”四丫揉了下手道。
三丫便也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打人的時候,我用了很大的力氣,但打在江小寶身上,他好像都不怎么疼。”
就這事兒,她一路回來都在想著呢,當時打得手都沒力氣了,但江小寶并沒有什么別的反應,就一個勁的在哪里哼哼嘰嘰的哭,打沒打都是那一個反應,可見是拳頭落身上并不覺得疼。
杜青娘看了一眼她那秀氣的拳頭,都不由暗自失笑,多大點的孩子,一拳頭打出去,又能有多大的力氣,再加上江小寶胖嘟嘟的,一身的肉,這點力氣哪能把人打痛。
至于江小寶一直哭,是因為人太嬌氣,頭一次受挫,心里估計也很委屈,也未必是被她們幾個給打哭的。
女孩子力氣小,是天然的弱勢一方,這一次還算好,她們姐妹四個一起,若是哪天落了單,就只能單方面被打了,而且女孩子遇上的危險,也并不只是被打。
她想了想,開口道:“你們想把力氣練得大一點嗎?”
聽到這話,三丫一個勁的點頭,那種用盡力氣都打不痛人家的感覺,讓她特別不舒服,很迫切的想讓自己力氣變得大一點。
其余幾個也都點頭,今天打了有生以來頭一次架,但并沒覺得自己有多厲害,反倒覺得有很多不足,她們今天沒吃虧,也是因為人多占成勢,要是單獨遇上,肯定是要吃大虧的。
“阿娘,我們要怎么打力氣練大?”
“你們有個叔公,叫江樹林,之前你們應該見過,今年有六十歲了,聽說他年輕的時候,在外面當鏢師,跟人學過功夫,只是后來受了傷,腿也瘸了,就回了村里。”
這位老人家,別看年歲不小,人卻精神得很,說話中氣十足的,一生未娶,無兒無女,自己種地過活,日子也過得去。
“我送你們去跟他學點功夫防身,不說能學多好,能把力氣練得大些也是好的,免得以后被人欺負了,都沒力氣還手。”
在她看來,靠人不如靠已,自己變得強大些,自然就沒人敢隨便欺負,現在只是遇上村里的一個小孩子,以后的人生還有那么長,誰知道會遇上什么狀況,她這個做母親的,能護住她們一時,也護不了她們一世。
對此,幾個孩子都沒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