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娘在城里買了不少東西,有調(diào)味的配料,也有家里的日常用品,比較占地方的是,她買了好幾匹布料。
看得楊木匠父子倆都不由直砸舌,他們家里買布料,那也都是幾尺幾尺這樣的買,可沒有按匹來買的,這一下子也買太多了。
杜青娘見他們面有異色,不由解釋了一句:“家里孩子多,身上的衣服也都破舊了得換,再加上天氣快要涼了,得做幾件厚點的衣服,不然狂風(fēng)下雨天氣一涼,幾個孩子連衣服都沒得穿。”
之前從江家出來時穿的那些衣服,都很破舊了,她這次就打算把那些舊的全都換掉,除了幾個孩子的,也有她自己的,所以這一次做的衣服要多點。
楊木匠父子倆掃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也不由點了點頭,賺到錢了,還穿得破破爛爛,那也不像回事。
小推車拖著不少東西,一點也不費力氣,又吸引了一波路人的目光,不時就有人好奇的問上幾句,楊大郎就十分耐心的人跟人解說幾句。
沒走多大會兒,竟遇上江大山父子幾個,他們賣完東西,正坐在牛車上準(zhǔn)備回村。
兩邊遇上了,少不得打聲招呼。
“你們也回村嗎,那正好上車來,一起回去吧!”江大山招呼道。
王有財掃了一眼,就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多載幾個人,費力氣的是他的牛。
“不行啊,包車的時候,只說載你們父子幾個,可沒有說要載別人的。”
上次他打發(fā)家里老婆子去說親,親事沒說成,他再看杜青娘時,就有些不喜了,她自己無依無靠的,還瞧不上自家,這女人也是個沒眼光的。
這話一出,江大山就有些尷尬了,也是聽說過王有財那事兒,只是村里也只有他一家做趕車的生意,不然他都能換一家。
杜青娘笑了一下,擺了擺手,道:“不用坐車,我們正要試試這個小推車如何呢?”
說著,就向他們展示了一下小推車,推拉起來輕便得很,不費什么力氣。
江光暉看著這小推車,都不由從牛車上跳下來試了試。
“還別說,這小車還真不賴,推拖很方便,怪好使的。”
說完,就朝著楊木匠豎了個大拇指:“楊叔,一看這就是你的手藝,厲害啊!”
車輪子是他做的,車身是他兒子做的,說是他們做的,倒也沒錯,只是還是解釋了一句:“是我們做的沒錯,不過是你杜嫂子畫的圖樣子,我們照著做出來的。”
要說厲害,那也得是杜青娘厲害。
“杜嫂子確實本事,不過楊叔的手藝也好。”
楊木匠暗道這小子一張嘴還怪會說的,不過卻并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開口問道:“剛才我看你愁眉苦臉的樣子,是遇上什么事了嗎?”
見他問起,江光暉也沒有隱瞞的意思,開口就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不是忙得沒空秋收嘛,就想在城里找?guī)讉€幫閑去幫忙干活,早上的時候還說得好好的,結(jié)果剛才人家又找過來,說不接這活兒……”
“你說他們這些人,怎么這樣啊,之前都答應(yīng)得好好的,結(jié)果又說不干了,我說給他們漲些工錢,開價到七十文他們都不干,這城里人的眼光,還真是高。”
要不是他自己實在分不開身,這么高工錢,他自己都舍不得讓別人賺了。
聽到這話,楊木匠也挺驚訝的:“這么高工錢都不愿意做,他們這是還想要得更多嗎?”
“誰知道呢,再多也不行了啊!”工錢開到這個數(shù),他都心疼不已。
王有財還沒聽說過這事,聽到他的話,都不由暗自琢磨起來,七十文工錢,可比他趕一天的車都賺啊,想著這錢自家能不能賺。
杜青娘聽到他們說秋收的事,心里也大致明白了他們父子幾個的打算,她這邊的活兒,他們沒打算丟下,所以想出錢請人秋收,這么算起來,也確實是最劃算的。
“這么說,還沒有找到人干活?”她問了一句。
江光暉就直點頭:“還沒有呢,要是實在不成,也只能我們父子幾個多辛苦點,忙完這邊的事情,再回去接著下地干活了,最多就是比別家的慢著些。”
這可不只是別比家慢的事,還很累人,秋收本就勞累,這么忙上幾天,身體怕是會吃不消。
“你找那些幫閑就有些不靠譜了,那些人沒人管束,想一出是一出,干幾下覺得累了,直接撂挑子不干都是有的,這會兒早上答應(yīng),下午又說不干了,還算好的,若是事到臨頭,他們才說不干,你上哪兒找人去?”
真遇上那種情況,你再生氣又能拿人如何?
江光暉還真沒想到這一茬,頓時臉都黑了,果然還是他想簡單了。
“我給你出個主意吧,你要是想找人干活,可以去城里的牙行找人啊,他們手里隨時都有一批人在,你找個牙人跟他說說,雇幾個人幫著干活,工錢的話,應(yīng)該還要不了七十文那么多。”
今兒往牙行走了一趟,對這方面的了解,又深入了一些。
這時代可以經(jīng)營人口買賣,若是誰家的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還可以自賣自身,就是地位十分低賤,成了人家的奴仆,就只能任人打罵,一般人還是不愿意走上這條路。
“啊,還可以這樣?”江光暉露出一臉恍然來。
“當(dāng)然可以這樣,牙行也是想多賺錢嘛,那些人留在手里,一時賣不出去,還得管飯吃,給他們個賺錢的機會,還能對人好一點,至少能給頓飽飯吃。”
牙行的人是很精明的,并不會給人吃太飽,為的是省糧食,再有就是省事,吃不飽沒力氣,也就沒精力鬧事了,但需要讓人干活時,就得給人吃飽了不是。
江光暉聽得直點頭,問了一句:“他們不會事到臨到了撂挑子不干吧?”
杜青娘就是一笑,道:“為了防患這種情況的發(fā)生,你可以跟他們定下契書。”
立下契書再要不遵守,那就衙門里見,這時代的人,大多數(shù)還是講誠信的,而且契書都立下了,也不會惹麻煩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