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香從村里走過,不止一次聽到那些長舌婦在背后議論,說她阿娘是如何惡毒,心有多黑。
每每聽到這些,她都氣得咬牙切齒,卻還不能拿人家怎樣,她要站出去跟人爭吵,人家指不定罵得更厲害,甚至連著她一塊兒罵,沒準還會說什么,惡毒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也不是好東西。
憋了一肚子的火,回到家里,見到宋秋花時,也不免跟她說起這些來。
“阿娘,你要不要出去跟人解釋一下,你并不是像她們所說的那樣,明明你只是說了幾句閑話,關心一下齊婆子而已,怎么就能讓她們說成這樣了?”
她心里是真氣不過,覺得那個齊婆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私下里說幾句話,明明是關心她,卻被她理解成這樣,這齊婆子才真正不是好東西。
就說你要是覺得那話不對頭,你私下里過來說幾句就好,怎么還堵在門口罵得人盡皆知的,這也太不地道了。
“阿娘,我覺得那齊婆子實在沒理,要不我們也堵到她家門口,去罵回來,到時候再順便把事情解釋一下,這樣也就沒人在背后說你的不是了。”
陳明香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你要跑出去逢人就解釋,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人家也未必聽得進去,反倒是找齊婆子吵一架,把話說清楚了,那樣大家也就明白冤枉了人。
宋秋花聽著她的話,搖了搖頭:“大家已經(jīng)信了齊婆子的話,我再如何解釋,她們也聽不進去,只會覺得我是在狡辯。”
“為什么啊?”陳明香十分不解。
“因為有之前李氏的事在前,她們已經(jīng)認定我是個壞人,又哪會聽得進去解釋。”
說到這個,她也不由長長嘆息了一聲,大概是因為李氏那事兒,下場實在不好,所以大家印象很深刻,甚至認定當時的事有她的錯,不過后來她也因此落了胎,也算是受害人,那些不好的印象才削減了幾分。
如今再讓齊婆子這么一鬧,之前的事算是又被提了起來,任她怎么解釋,也是沒用的。
陳明香也想起之前那事兒來,一時也不知該說點什么好,那個李氏的下場,也確實很不好,和離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已經(jīng)很慘了,偏偏娘家人還容不下,現(xiàn)在更是人在哪兒都不知道,估計現(xiàn)在活得很凄慘……
“那現(xiàn)在怎么辦,就任人在那里胡說八道,阿娘你還有什么名聲?”
自家阿娘的名聲不好,她這個做女兒的,名聲又能好到哪里去,豈不是直接影響到她以后說親,這怎么可以。
宋秋花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現(xiàn)在這情況,她又能有什么好辦法,同在一個村子里生活,大家已經(jīng)認定她就是個壞人,她還能怎么扭轉?
“先就這樣吧,等時間長了,大家也就忘記了,也就不會再有人提及那些事兒。”如何今這情況,也只能等大家都說夠了,不想再說了,事情才能慢慢淡化下去。
聽到這話,陳明香就明顯有些不滿:“那得等到什么時候,過段時間過年了,人家走親戚,沒準還會當成什么笑話說來聽,豈不是傳到外村的人都知曉了?”
到時候越傳越廣的話,這名聲豈不是越來越不好聽!
宋秋花這會兒只覺得既無奈,又很生氣,她難道希望自己的名聲不好聽嗎,這不是實在沒辦法嘛,都怪那個該死的齊婆子,明明是她自個動了心思,事情沒說成,最后反而還怪到她頭上,說是被她挑唆,若是她沒動心,誰也挑唆不動啊!
但現(xiàn)在說什么也沒用,她就算找人理論,那齊婆子也不會認賬。
“說來說去,全怪那個杜青娘,齊婆子沒準是被她挑唆過來罵我的,我看真正惡毒辣的人,應該是她,讓我背個壞名聲,她倒處處是好人了。”宋秋花恨得牙癢癢,卻又拿人沒辦法。
認真說起來,杜青娘在村里的名聲,也確實比她好太多,真要跟她起了爭執(zhí),站在她那邊的人,絕對比站自己這邊的多。
她現(xiàn)在是恨不把人趕出村去,卻又根本趕不走,沒有村里大多數(shù)人同意,誰也沒法趕走任何一個村民。
陳明香讓她這一說,也覺得有理,本來對杜青娘印象就不好,現(xiàn)在就覺得對方更討厭了,還有江大丫姐妹幾個,繡活越做越好,金氏現(xiàn)在是見天兒夸她們,想想都覺得氣悶,她最近也就是心情特別煩躁,做繡活都沒多少心思,以至于還被人落到后面去了。
“阿娘,真就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我倒是想請媒婆去說親,讓她嫁出去,但人家根本不想嫁人,媒婆那兒也都拒絕了,那個王大花,算是遠近最能說會道的媒婆了,她都說不動呢!”
陳明香一臉嫌棄道:“她一個生不出兒子的女人,想必是嫁都嫁不出去吧,還帶了五個丫頭,誰家娶了去,指定能把人家給吃窮了。”
完全不想提,人家一天能賺多少錢的話。
“你一個小孩子家的,別整天說這些,讓人聽了,還道你有多嘴碎,以后怎么好說人家。”宋秋花提醒著,讓她多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但這話就像戳中陳明香的要害似的,她頓時就炸了。
“阿娘,你名聲搞得這么不好聽,我是你女兒,名聲也一樣受影響了,以后還怎么說好人家,你之前還說在村里找戶有錢的人家,現(xiàn)在村里人都知道這些事,我還怎么找?”
她覺得想嫁到村里,是別指望了,之前她還有些瞧不上這村里的人家,但現(xiàn)在,是想嫁也嫁不了,人家根本瞧不上。
“好人家又不止這村里有,可以嫁去別處,若是能有機緣,嫁到城里倒是很不錯的。”
女兒這脾氣,她也是很清楚的,雖然話說得不好聽,言語間也頗有些怨怪的意思,但她做為親娘,又哪能真跟她計較,只能好言相勸著。
“而且你現(xiàn)在還小,還不到說親的時候,過幾年到時候了,人家也早不記得這些事了,你就放寬心,影響不到什么的,村里這些人家,我看也不怎么樣,嫁去城里才是最享福的。”她好言勸著。
“這倒也是,村里那些人嫌棄我,我還瞧不上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