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域想推開衛生間的門,但門鎖著。
“開門。”
半晌里面的人才道:“我要洗澡了。”
“開門!”高域又重復了一遍。
門被從里面打開。
方晚夏背對著她,從臺面上拿了卸妝巾,假裝忙碌:“高總,我要洗澡了。”
“我給你敷臉。”
“不用,我沒事。”方晚夏盡量讓自已的語氣平和。
高域將托盤放在臺面上,掰過她的身子。
方晚夏趕快別過臉。
但高域看清了。
她的臉紅著,眼也紅著,臉上的妝已經哭花了。
“卸妝吧,卸完妝我給你敷臉。”
“用不著。”
高域去拿她手里的卸妝巾,方晚夏躲開了。
“我自已敷。”
“對不起,我道歉。”
“不必。”方晚夏冷聲說,“你妹妹是金子做的,別人死了都活該。”
“卸妝吧。”高域低聲說。
方晚夏倒了卸妝油,一點一點的將眼妝卸掉。
但碰到臉頰的時候,還是很疼。
卸妝的時候疼,做護膚的時候也疼。
高域讓她坐在床尾的軟榻上。
方晚夏雖強忍著心中的委屈,卻還是濕了眼眶。
高域將冰袋裹上毛巾給她敷臉,輕聲說:“下次不會了。”
方晚夏不領情:“是我自找的,我不應該罵她,應該由著她罵我賤。”
說到此處,方晚夏不爭氣的眼淚又落了下來,濕了高域的手。
高域的手僵了一下,他道:“晚夏,是我的錯,下次不會了,我保證。”
方晚夏淚流不止:“無所謂了,反正真心就是拿來糟踐的。”
反正真心就是用來糟踐的......
高域僵住了,他母親也曾這么跟他的父親說過......
他又走了父親的老路么......
姑娘還在哭:“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早就習慣了。”
“我上輩子大概是十惡不赦吧,所以讓我這輩子遭這種罪。”
方晚夏心里是絕望地。
其實她知道,高域這一點點溫情,不過是鱷魚的眼淚,大概是還有點是非觀,所以生出點愧疚來。
方晚夏心里十分清楚,他不把她當人看,不然在床上不會直接來。
她沒有任何快感,從頭疼到尾......
想到此,方晚夏眼淚流的更兇了。
她拿開高域的手,自已拿著裹了冰袋的毛巾,轉身上了床,側著身子,將毛巾放在臉頰上。
小姑娘蜷縮在被子里,高域心里不是滋味。
張了張嘴,最后什么都沒說,退出了房間。
方晚夏閉著眼,眼淚根本止不住,濕了枕頭。
良久,方晚夏被手機鈴聲驚醒。
是周見離。
她清了清嗓子:“喂?”
“睡了?”
“沒有。”周見離現在有多重要,方晚夏最是清楚。
“二小姐,有件事想要麻煩你一下。”周見離在電話那頭說。
“周總請講。”
周見離見她這樣客氣,猜想她大概是知道他要給方氏注資的事了。
周見離輕笑:“我還能有什么事,我前妻的事。”
“您說。”
“你來會所找我吧。還是上次的包廂。”
“好。”
方晚夏起身穿衣服,但臉腫著,又疼,所以方晚夏只化了淡妝。
..................
會所里。
周見離見她戴著口罩,在電話里聽她說話又有鼻音,問:“感冒了?”
“嗯,有一點。”方晚夏放下包,“周總有什么指示?”
“我最近被纏得厲害,所以你得出現一下。”周見離道。
纏得厲害?
這是不想復婚?
有新目標了?
“楊小姐也在這里?”方晚夏問。
周見離點了點頭,解釋說:“在陪甲方呢。”
“行吧,在哪個包廂,我自已去偶遇一下?”
“不急。”周見離給方晚夏倒了一杯酒,“喝點?”
方晚夏搖搖頭:“下次吧,我開了車。”
周見離沒強求,給方晚夏倒了果汁。
見她不摘口罩,周見離說:“隔著口罩喝?”
“我這不是怕傳染給周總么。”
“沒事兒,摘了吧。”
高辛妍打的右臉,周見離坐她左邊,方晚夏披著長發,小心避開自已的右臉不讓周見離發現。
但周見離多精啊,立刻發現了她的刻意,稍微探了一下身子,立刻就發現她右臉腫著。
包廂內的燈光不算明亮,所以細看之下,發現她眼底還泛著紅,好像......哭過了......
“你怎么了?”
方晚夏不自在的別過臉:“我沒事,就是有點兒過敏。”
周見離沉下了臉:“誰打的?”
“沒誰,就是過敏了。”
“高域他知道嗎?”周見離沉聲問。
想到高域的反應,方晚夏不爭氣的眼眶又濕了。
見她不說話,周見離問:“他打的?”
方晚夏搖搖頭:“不是,周總您就別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見離覺得以高域的為人,再怎么著也不會打女人,所以他立刻想到了高家的那個大小姐。
那個女人,沒少收拾高域身邊的桃花。
“是他那個張揚跋扈的妹妹吧。”周見離用的肯定句。
高域有多寶貝這個妹妹,周見離也略有耳聞。
以前那是高域的家事,他管不著,但現在,周見離頂了頂腮,壓住心中的火氣。
“這兩天你別回家,免得你姐見了擔心。”
方晚夏點了點頭,也許是心中的難過,所以并未發現周見離語境的不同。
....................
第二天。
方晚夏在公司全程戴口罩。
周見離的助理打來電話,跟高域約午飯。
方晚夏放下電話,去詢問高域。
聽說是周見離的助理打來的,高域不由的抬頭看了方晚夏一眼。
“周見離的助理打來的?”
“是。”方晚夏回道。
周見離要是真想約他,會直接打電話。
高域沉吟了一下,道:“你去清府定個包廂,跟他約在那。”
“好。”
方晚夏說完退了出去。
.................
中午,清府。
高域誰都沒帶。
周見離也是。
“不知周總有何指教?”高域開門見山。
周見離一笑,道:“高總,你約我在這,還是直言吧。”
周見離有餐廳,也有會所,但高域選了清府,所以他有重要的事要說。
明人不說暗話,高域直接說你給方氏注資的事實在太過冒險。
周見離點點頭:“是,我知道。”
高域說:“收購方氏已經是在險中求富貴。”
周見離又點了點頭:“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