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過往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害怕被人知曉的把柄。
林知瑤推搡他的胸膛,就要遠離。
然而那推搡被鄭棠利撥開,“好好好,我不提,咱們趕緊做該做的。”
他伸手就去解她的衣襟。
林知瑤抓住他的手腕,“我懷孕了!你竟然……”
鄭棠利動作一頓,狐疑道:“懷孕?你若真懷了,先前何必要向我拿藥?日子也對不上。”
林知瑤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是真的,大夫診過脈了。”
鄭棠利眉頭緊鎖:“那你為何要叫我來?”
林知瑤愕然:“誰叫你來?不是你遞紙條約我至此?”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意識到什么,臉色驟變。
“不好!”
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裴夫人與余老太君的交談聲,以及雜亂的腳步,人數不少。
小杏慌張阻攔:“裴夫人、余老太君、二爺還有這位公子,我家二夫人在里頭歇息。”
屋內的兩人嚇得渾身一僵,鄭棠利反應過來,推開窗戶就要往外跑。
一條腿剛跨上去,外面正巧有個端著茶盤的丫鬟經過,被突然冒出的人影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啊!”
門外,眾人聽到動靜,小杏愣住。
裴夫人以為是林知瑤出事,不管不顧推開門扉。
眾人涌入廂房,屋里的一切,清清楚楚地暴露顯現。
林知瑤衣衫凌亂,外衫半褪,腳邊還掉著件水紅小衣,刺目得很。
鄭棠利則站在窗邊,衣襟微敞。
兩人這模樣任誰看了都知絕非清白。
裴夫人倒吸一口涼氣,指著林知瑤,手指顫抖。
“你,你竟敢……”
她氣得幾乎站不穩,被身旁嬤嬤扶住。
萬萬沒想到,自已的二兒媳,竟然會在妹妹的大婚之日,做出不知廉恥的事。
柳聞鶯站在人群后面,透過那些驚惶的人影,看向裴澤鈺。
裴澤鈺異常平靜,面上毫無被背叛的驚怒。
他扶住氣得發抖的裴夫人,“母親息怒,莫要氣壞了身子。”
林知瑤慌亂地攏緊衣衫,哭啼道:“不是的,母親,你聽我解釋!”
裴澤鈺抬眸,冷眸赫然化作把匕首,抵在她的咽喉,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鄭棠利將被懾住的林知瑤攏在身后,似相護又似挑釁。
“有什么沖我來便是。”
裴澤鈺一字一頓,“你的確需要給裴家一個交代。”
廂房內亂成一鍋粥,得到消息的林大人和林夫人趕過來,裕國公走在最前頭。
一行人推開那些探頭探腦的下人,踏進門檻。
林知瑤衣襟還未完全整理好,狼狽凌亂。
鄭棠利站在她跟前,衣袍皺巴巴的,倒是還撐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林大人嘴唇哆嗦,“這、這是出了何事?”
裴夫人氣得說不出一個字。
余老太君撿了個圈椅坐下,慢悠悠地嘆氣。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貴府嫁出去的女兒,怎的與外男在廂房里……不清不楚?”
裕國公一聽,臉色陰沉,但顧不上,他先去看妻子的情況。
林大人不信,“不可能,瑤兒不會做那等不知廉恥之事。”
林夫人也夫唱婦隨,“是啊是啊,定然有什么誤會,瑤兒溫婉懂事,如今又懷有身子,怎么會做出糊涂事?”
余老太君看熱鬧不怕事大,“誤會?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門不走偏走窗。”
“這若是誤會,那世上可就沒真事了。”
林知瑤咬唇,為自已辯駁,“我真的只是與表兄說事情,沒有別的……”
“說事情?!”
裴夫人等來裕國公,也像等來了依仗。
“說事情要關門?要脫衣裳?”
“你給我說清楚!你肚子里那個,到底是不是裴家的種!”
虧她得知林知瑤懷有身子,日日精心照料,補品不要錢地送,生怕她有半點閃失。
可她呢?居然背著鈺兒,與外男私通!
林知瑤手足無措,淚如雨下,“我、我……”
“你不說,那就讓我來說。”
裴澤鈺陡然出聲,滿屋的嘈雜忽然都安靜下來。
“林氏在成婚前,便與表兄有首尾,大婚之日,還在閨房與表兄互訴衷腸。”
“林氏,我說的可對?”
林知瑤的臉,白得像死人。
他怎么會知道?那日閨房之事,明明只有她與鄭棠利二人……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雁過留痕。”
林知瑤不知他掌握多少,才會那般從容地捅破。
她只知,自已拼命捂住的瘡疤,正被人一層層揭開,血淋淋地攤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我被逼的,我婚后便再也沒有與他有過拉扯不清,我一心一意對你,一心一意打理沉霜院啊!”
“一心一意?”
裴澤鈺重復,語氣里的嘲諷幾要溢滿。
林夫人亦驚愕不已,腦子里嗡嗡的。
她確實有過將女兒與鄭棠利相配的念頭,如今這孽緣,細究起來她也有幾分責任。
可事到如今,不是追究責任與緣由的時候。
事情若不解決好,林、裴兩家必然反目成仇,林家也會顏面盡失。
林夫人想拉住裴夫人的衣袖,卻被裕國公擋開。
她悻悻說道:“親家公親家母,你們冷靜冷靜,定然是有誤會的,看在孩子的份上,別那么逼瑤兒。”
裴夫人寸步不讓,“什么叫逼她?今日不說清楚,焉知她肚子里的種是不是我裴家血脈?”
“我裴家憑什么要認?憑什么要容她這等不知廉恥的女人!”
林夫人被氣得發抖,卻不敢頂撞,只能寄希望于女兒。
“瑤兒,你倒是解釋啊,娘信你,你快說啊。”
“娘,我……”
“夠了!”
林知瑤正欲解釋,被裕國公壓下去。
他身為國公,身份最尊,更明白繼續鬧下去的后果。
家丑不可外揚,要談要查,都得等送親宴過后。
林家夫婦意會他的意思,喘口氣也好。
但有人偏不讓此事就這么過去。
“父親、母親,兒子有一事,今日不得不稟明。”
裴澤鈺轉向裕國公,彎腰,一揖到地。
“兒子身懷隱疾,無法人道。”
滿堂嘩然,隨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身體隱秘一旦被公之于眾,他無疑是在自毀,毀自已的聲譽。
柳聞鶯心頭劇震,跳動的心像是瞬間被攥緊,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