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分別,不是幾天幾個月,很有可能是一年兩年,甚至好幾年。
他所在的部隊,距離京市相隔千里,坐火車也要坐五六天,誰也不知道下次再見會是什么時候。
中午,吃完飯。
秦云舟該走了。
他跟許穗和兩個孩子,以及父母長輩都做了告別,提著一包行李,在全家的人目送之下,離開了家門,前往火車站。
東西不多,他拒絕了父母和大哥的相送,獨自離開。
許穗躺在床上,想要透過窗戶看他一眼都不行,因為他們的這個窗戶并不是靠著前院,是看不到他離開的背影的,她心里有些悶悶的。
秦云舟前腳剛走沒多久,后腳搖籃里的兩個孩子哇哇大哭了起來,白嫩的小臉哭得紅撲撲的,任由杜梅和秦老太怎么哄都哄不好。
最后還是抱到了許穗身邊,讓親媽抱著哄了又哄,又是喂奶又是哼搖籃曲,兩個孩子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瞧見這一幕,秦老太嘆了一口氣,悄悄跟杜梅說,“估計是父子連心,兩個孩子察覺到了親爹要離開,舍不得呢。”
這些天里,她們負責照顧孩子,許穗在坐月子,她看書備考都沒再避著家里人了,而是光明正大躺在床上做題。
蕭芬還跑來私下問過她,許穗是不是打算重新考大學。
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畢竟人家許穗還沒說,她也不好說些啥。
不過家里人其實都跟明鏡似的,這個家估計又要出一個大學生。
等許穗考上之后,二房夫妻兩都是大學生,以后他們夫妻兩的前途指定光明得不行。
小梅跟在許穗身邊,準沒錯。
秦云舟離開的第一天。
晚上,許穗身邊沒了人,顯得空蕩蕩的,她很是不習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身邊冰冷的枕頭,心里似乎也有些空落落。
這會兒,他應該早就坐著火車離開鳳陽縣了吧。
一下子少了這么一個人,總覺得這屋子哪哪都不對,就連看書也有些看不進去了。
許穗也沒強迫自已,既然看不下去,那就休息一個晚上,好好調整一下自已的情緒。
這個晚上獨自一個人睡覺,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后面的慢慢習慣。
她只用了一天。
接下來的日子,許穗復習一天比一天刻苦用功,那些書都快被她翻爛了,幾乎所有的題目她都會做,有些題目只看一眼甚至就能默算出答案。
兩個多月過去,她產后的身子恢復得差不多了,跟沒生孩子之前相比,顯得圓潤豐腴了些。
不過倒是不顯得胖,反而瞧著更符合這個年代的審美,依舊俊俏漂亮,膚白貌美,腰身纖細身姿窈窕,讓人看了不自覺晃了神。
出月子的第一天,距離高考只有不到十天。
許穗難得舒舒服服洗了一次澡,還換上了沒有懷孕之前的布拉吉,穿上了嶄新的小皮鞋。
小皮鞋是顧霜之前寄過來的,全新,還沒穿過,尺碼是合適的,款式也是京市那邊流行的款式,在鳳陽縣這個小地方壓根沒有賣。
淡青色的布拉吉襯得她唇紅齒白,明媚嬌艷,腰細腿長,這裙子穿著哪哪都合身,唯獨胸口有些緊,顯得人豐腴了不少。
許穗對著鏡子側身照了照,好在也還算合身,鏡子之中的人依舊是好看的。
她原本想換一身的,瞧這樣子也用不著了。
今天有人想要買她手里的工作,約她去附近的茶館談價錢。
這時,門外傳來了杜梅的聲音。
“表嫂,表嫂,表哥他來信了,你快出來看啊。”
是部隊那邊來信了,跟信一塊來的,還有一張匯款單,以及一個包裹。
這是秦云舟回部隊之后,寄回來的第一封信。
許穗聽見這個消息心里難免有些高興,她快步走了出去,很快瞧見了放在桌子上的信和包裹以及一張匯款單。
她先是拿起信打開一看,信里寫的是他回到部隊之后的一些日常,對家里的關心,對她和孩子的問候。
字里行間情緒含蓄內斂,沒有很直白的字眼,但是整封信里,大部分問的都是她和兩個孩子,看得出來,秦云舟想她和兩個孩子了。
離開部隊之前,秦云舟剛剛升到了團政委,每月津貼141塊錢,這還不算其他的補貼,他每月的津貼放在這個年代都抵得上一個普通工人差不多半年的收入,養媳婦孩子綽綽有余。
這個家里,除了許穗之外,沒人知道他每月有這么多的津貼,秦家人都以為他每月估計六七十塊錢,六七十塊錢對大部分人來說,都已經算是很高的工資了。
他這次匯過了一百塊錢回來,包裹里是一些布票,全國糧票,棉花票等等,還有一條如今款式流行的布拉吉,以及一套擦臉的高級面霜,有些肉罐頭,幾罐孩子的奶粉。
全國糧票不會過期,哪怕到了京市也能用。
許穗把這些東西依次收好,想了想,對杜梅道,“小梅,你去給兩個孩子換一身喜慶一些的衣服,待會兒我想帶他們去照兩張照片,寄到部隊去。”
給秦云舟寄照片的事,一開始她就想了。
不過那時候她還在坐月子,也不好亂動。
如今總算是出了月子,兩個孩子也大了些,是時候帶著他們去照相館,正好她還今天收拾打扮了一番。
杜梅點點頭,“行,表嫂,那我先過去了。”
“嗯,去吧。”
蕭芬從屋里走了出來,剛出來,她的眼睛就忍不住盯著許穗上下看了起來,都快移不開目光了,直勾勾的,眼底滿是驚艷。
“穗穗,你今天出月子?”
“好久沒瞧見你打扮得這么漂亮,身上穿的布拉吉好看,人更好看。”
瞧瞧那小腰細得好像一把就能掐斷,還有那胸,那屁股……最關鍵是的是這張漂亮白嫩的臉蛋,晃眼極了。
走出去,要是沒人說,誰知道許穗都已經是兩個孩子他媽了。
不過許穗年紀也不大,如今還不到二十歲。
許穗抿唇一笑,“嗯,已經在家躺了兩個月,身子養得差不多,也該出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