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一出門，院子里立刻靜了下來。
就連剛剛還在責罵秦淮茹的賈張氏也忽然閉了嘴，縮著脖子，有些畏懼地看著聾老太太。
至于劉海中、劉大慶等人，更是在短暫安靜后連忙上前打招呼。許大茂也不知是啥毛病，竟直接縮到了婁小娥身后。
傻柱則快步走到聾老太太身邊，伸手扶住她顫巍巍的胳膊，笑著開口：“呦，老太太，您出來了。”
聾老太太對著傻柱笑了笑，沒搭話，轉而看向賈張氏，聲音帶著幾分威嚴：“賈張氏，大早上你鬧什么鬧！有沒有個當娘的樣子？”
賈張氏在四合院里向來是誰都不服，就算挨了趙懷江幾次打，也向來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只要轉過身就又敢跳腳叫囂，直到趙懷江再巴掌招呼她。
可面對聾老太太，她卻像耗子見了貓一般，立刻臊眉耷眼地低下頭，半個字也不敢多說。
趙懷江斜著眼打量著眼前身形瘦小，卻偏偏透著一股震懾全院架勢的聾老太太，心里覺得有些稀奇。
這個老太太在原本劇情里戲份頗足，可自打趙懷江住進四合院這半年，兩人幾乎從沒碰過面。
其中緣由趙懷江早有猜測，估摸著就出在院里盛傳的那個烈屬身份上。
趙懷江對她的烈屬身份本就十分懷疑，對傳聞中她給紅軍送過草鞋的說法，更是嗤之以鼻。
不過老太太從沒主動找過他麻煩，他也就懶得理會。
他不怕事，但也不愛主動惹事。
沒成想半年沒露面的老家伙，今天竟主動出來了。只是，她到底想干什么？
只見聾老太太一句話鎮住賈張氏后，緩緩抬起頭看向趙懷江。
嗯，是真真切切的抬頭。
老太太本就身量不高，年紀大了身子又縮了一圈，再加上常年駝背，此刻身高怕是連一米五都不到。
而趙懷江足有一米八幾，兩人離得又近，她不抬頭，就只能看見他的腰。
雖說那八塊腹肌確實好看，可聾老太太顯然早已過了欣賞這個的年紀。
她看向趙懷江，開口問道：“你就是年初搬來的趙懷江是吧？”
“對。”趙懷江挑了挑眉，簡單應了一聲。
這冷淡的態度，讓在場不少人面色微變。扶著老太太的傻柱更是狠狠瞪了趙懷江一眼，目光里滿是不滿。
趙懷江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冷笑一聲。
在易中海的有意推動、王主任的默許之下，聾老太太在這四合院里的地位，早已不是尋常老人——她成了全院的“老祖宗”，一個輕易不能冒犯的符號。許多易中海自己壓不下去的事，最后都是抬出這位來擺平。
不得不說，易中海確實有手段。
他硬是讓包括傻柱、許大茂在內的多數人，都認下了這套規矩。
易中海要的，從來不是一個普通老太太。他要的是“老祖宗”這三個字——要的是一個說一不二的長輩，要的是孝道大旗底下那套旁人不好反駁的秩序。
閻埠貴支持，不奇怪。這位三大爺在家里當賬房先生當上了癮，連已成家的兒子工資都要過一手。尊老？他比誰都積極，尊的不過是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權威。
劉海中支持，更不奇怪。這位在家就是個暴君，動輒對兩個兒子掄巴掌。孝道這面旗，他恨不得扛到天上去——好讓兒子們一輩子翻不了身。
可傻柱這個被親爹扔下、連個正經相親都輪不上的傻小子，居然也把這位“老祖宗”供了起來。
還有許大茂，父母雙全，偏偏也吃這一套。
能做到這個份上，該說不說，易中海的功夫，確實都用在了看不見的地方。
聾老太太微微瞇了瞇眼，倒沒再多說什么，反而笑瞇瞇地開口：“早聽中海說起院里來了個有本事的，就是一直沒機會見著。
今兒個總算是見到了，嗯，確實是牛高馬大的。”
趙懷江暗暗嗤笑，這老太太分明是在假癡不癲。
這話聽著像是夸人，可“牛高馬大”這詞，真能算什么好詞嗎？
不過跟一個半截身子埋進土里的老人計較，趙懷江一時也沒什么合適的應對法子。
懟回去吧，犯不上，也顯得自己太沒品，趙懷江還是有點逼格的。
動手就更不行了，就這老太太的身子骨，趙懷江都怕自己手指頭輕輕戳一下，她就能直接躺過去。
莫名的，他想起后世刷到的一個段子。
網友口嗨：巔峰泰森來了，也只需要三秒就得跪在地上求我別死。
想到這兒，趙懷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帶著嘲弄的笑。
聾老太太雖說叫聾，實則耳不聾、眼不花，心思更是通透得很。她精準捕捉到趙懷江的小動作和神情，心里不由得暗暗惱火。
這小子，是完全沒把我這個四合院老祖宗放在眼里啊！
自從趙懷江搬來，聾老太太就一直沒在他面前露過面。一開始是摸不準趙懷江的性子，讓一大媽試探了兩次，發現這人極不好接觸，便暫時沒上趕著攀談。
后來趙懷江接連在院里搞事，更讓她覺得這是個刺頭。
再加上他轉業軍人的身份，若是真起了沖突，很容易暴露她那經不起推敲的身份，所以聾老太太一直有意避開趙懷江。
這對于已經當了幾年院里“老祖宗”的聾老太太來說，心里本就憋著不爽。
如今真直面趙懷江，感受到他滿不在乎甚至略帶不屑的態度，即便早知道他不好對付，聾老太太依舊窩火得很。
深吸一口氣，聾老太太轉過臉看向院里，目光落在穿花門旁的一大媽身上，開口問道：“易家婆娘，中海呢？賈張氏大早上這么鬧騰，他也不出來管管？”
趙懷江聞言，臉上輕蔑的笑意更濃了。
雖說沒親眼看見，但他心里清楚，昨晚一大媽、秦淮茹分明去過聾老太太的房間。
若是全神貫注，趙懷江完全能聽清隔壁的竊竊私語。可當時他倦得厲害，又壓根不在意她們的小動作，便早早睡了。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聾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易中海被關在派出所。
這分明是演戲給自己看呢？
趙懷江抱著胳膊，看破不說破，倒要看看對方能玩出什么花樣。
一大媽繞過臉上掛著惱火與膽怯、憤懣又不敢發作的賈張氏，走到聾老太太身邊，
“老太太，中海他……他……”
話說到一半，一大媽便哽咽起來，“他被派出所拘留了。”
“什么？為啥啊，中海那么好的人，為了四合院鄰里和諧操心受累，咋還能被關進派出所呢？是哪個臟心爛肺的陷害他了？”
聾老太太一聽，立刻擺出大為憤慨的模樣。
趙懷江就笑著看她裝模作樣。
這老太婆會不知道是自己把易中海送進去的？他趙字都能倒著寫。在這兒演戲，也不知道是演給誰看。
一大媽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怯生生地抬頭看了趙懷江一眼。
“啊？是小趙？”很難想象，聾老太太那張皺巴巴的臉上，竟還能惟妙惟肖地做出驚訝的表情，
“不能吧，我聽中海說，小趙是個好小伙子，咋可能做這種事？”
“這……可能是中間有什么誤會吧。”一大媽怯怯地又看了一眼趙懷江，隨即飛快低下頭，一副滿心委屈卻不敢言說的模樣。
“小趙啊，”聾老太太轉過身，順勢就對趙懷江用上了頗為熟絡的稱呼，“你看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
“沒啥誤會，派出所的同志已經搞得很清楚了。易中海和賈東旭污蔑誹謗國家干部、革命軍人。嗯，至少拘留十五天，大概率還要勞改一個月。
這就算輕的了，上一個跑到我們廠子門口污蔑我作風問題的，現在還沒出來呢。”趙懷江笑呵呵地說道。
此話一出，聾老太太、一大媽、賈張氏和秦淮茹全都臉色大變。
易中海和賈東旭分別是兩個家的頂梁柱，更是聾老太太在小院地位的最堅定支撐。兩人要是被定性為違法分子，真被關上一個月，名聲可就徹底毀了。
易中海還算好，畢竟是八級工，沖著他的手藝，軋鋼廠也不會太過苛責。
可賈東旭就不好說了。
這年頭工廠幾乎不會開除工人，但“幾乎不會”和“絕對不會”終究是兩碼事。若真因違法犯罪被開除，也不是沒有可能。
“小趙啊，事情哪有那么嚴重。”聾老太太最先回過神，連忙勸道，“中海那人我知道，有時候是嚴肅了點，可能是誤會了什么，肯定不是有意誹謗的。
至于東旭，更是個老實孩子。你看這事能不能緩和一下？畢竟大家鄰里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老太太，這事兒您跟我說不著。”趙懷江聳聳肩，“他們是被派出所管著，又不是關在我們保衛科。您有話，還是跟派出所的同志說去吧。
沒別的事我回去睡回籠覺了。對了，我這人脾氣不怎么好，要是再有人吵我睡覺，我可不確定自己會干出什么來。”
說罷，他也不管聾老太太難看的臉色，轉身回屋，“嘭”的一聲重重關上了門。
“哎，這人，咋不知道好歹呢？”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傻柱，他扶著聾老太太，望著趙懷江緊閉的房門，一臉不贊同，
“對老祖宗咋能這么不尊敬呢？不懂事。”
可嘴上說著不懂事，他卻壓根不敢上前敲門。
“哼！”聾老太太盯著緊閉的房門，冷哼一聲，對傻柱道，“柱子，你背著奶奶去一趟派出所，我去跟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