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著幽藍寒光的匕首尖端,毫無阻礙地刺穿了茹蛟夫人背后那件已然破損的深紫色宮裝,狠狠扎入了她的后腰!
茹蛟夫人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嬌軀猛地一僵。
這個一路上姐姐長、姐姐短,方才還與她并肩作戰的同伴,竟然在此刻,在她最虛弱、最不設防的時候,給了她致命一擊!
不過她也在電光石火間也做出了本能反應,體內殘存的妖力轟然爆發,凝聚于反手一掌之上,狠狠拍在了近在咫尺的寇蛟夫人肩頭!
砰!
寇蛟夫人沒想到茹蛟夫人在連戰兩人,又被匕首陰寒之力侵蝕的情況下,竟還能爆發出如此力道。
猝不及防之下,被這一掌結結實實拍中,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一塊巨大的龍骨化石上,發出一聲悶響,嘴角也溢出了鮮血。
她手中的匕首也因此被帶出,在茹蛟夫人后腰留下一個汩汩冒血的傷口,劇毒迅速蔓延,讓那一片肌膚都變成了青黑色。
茹蛟夫人踉蹌后退數步,單手捂住后腰傷口,指縫間鮮血混合著絲絲黑氣滲出。
她臉色慘白如金紙,氣息比剛才更加紊亂微弱,但眼神卻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掙扎起身的寇蛟夫人,聲音嘶啞而冰冷:“為什么?!給我一個理由!”
“是覬覦我的龍珠?還是想獨占此地的龍骨龍元?”
寇蛟夫人抹去嘴角血跡,緩緩站直身體。
她臉上的嬌柔此刻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恨意與快意,眼中甚至還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瘋狂。
“是,也不是。”寇蛟夫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龍珠龍元確實誘人。但比起這些……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嗎?”
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鎖定茹蛟夫人:“你是紫龍王那個老畜生的左膀右臂!”
“殺了你,對他而言絕對是一大損失,也足以令他痛心,我要的只是這個!”
茹蛟夫人聞言,神色變得微妙:“你……”
寇蛟夫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無盡的悲憤:“我妹妹其實早就死了!根本就不在什么寒潭修煉。”
“這老畜生看上了我妹妹身上那片萬中無一的變異龍鱗!那是蕓妹的本命之物,是她天賦與性命的寄托!可那個畜生,為了煉化那片龍鱗,增強他自已的血脈,在她前些年修煉到三階的時候,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動手……”
“他殺了蕓妹!就在龍皇島的秘殿里,抽鱗剝皮,煉魂奪魄!就在我為他開拓南海據點之際!”
寇蛟夫人渾身顫抖,淚如雨下,但眼神卻燃燒著熊熊的復仇火焰。
“蕓妹臨死前,以血脈秘法,將她遭受的一切痛苦、那個畜生的猙獰嘴臉,全都傳給了我!我遠在南海,卻感同身受!那種痛,那種恨,你能想象嗎?!”
她猛地指向茹蛟夫人,嘶聲道:“你是他最鋒利的刀!若不先除了你,我如何向他復仇?”
“當然,以我的實力想要復仇純屬癡心妄想,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今日將你擊殺于此,便是我對他的報復,哈哈哈!”
聽著寇蛟夫人的控訴,茹蛟夫人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所以……你捅我這一刀,是因為你覺得我是紫龍王最忠心的走狗,必須先除掉我,才能對付他?”
“難道不是嗎?!”寇蛟夫人厲聲反問,手中再次凝聚起幽藍的水光,顯然準備再次出手。
雖然她自已也受傷不輕,但茹蛟夫人傷勢更重,且中了她的寒毒匕首,機會仍在。
“呵呵……”茹蛟夫人忽然低聲笑了起來,“寇蛟啊寇蛟……你這一刀,可真真是捅錯了人。”
“什么意思?”寇蛟夫人凝聚法訣的手勢微微一頓,眉頭緊鎖,狐疑地看著茹蛟夫人,“死到臨頭,還想耍什么花樣?”
“耍花樣?”茹蛟夫人止住笑,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寇蛟夫人,一字一句道,“如果我告訴你,我跟你一樣,對紫龍王那老賊恨之入骨,你信嗎?”
“你說什么?”寇蛟夫人美眸瞪大,滿臉不信,“這不可能!你是他最倚重的人之一,你在龍皇島更是地位尊崇,你……”
茹蛟夫人冷冷道:“那不過是表面!我的來歷你也清楚,我還有我這一脈族人都是被他強行鎮壓的,要是可以,誰想替他賣命?”
寇蛟夫人面露狐疑之色:“可是……可是你這些年為他辦事,從未有過任何不滿……”
寇蛟夫人還是有些難以置信,這位龍皇島的二號人物,怎么會懷有異心。
茹蛟夫人沉聲道:“這老賊實力雄厚,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我豈敢流露出半分異樣?”
“我的生死,我背后族群的存亡,都捏在他手里。我只能忍,只能等,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徹底擺脫他,甚至將他扳倒的機會!”
她看著寇蛟夫人,緩緩道:“你以為我這次為何要帶你來這里?真的只是為了什么虛無縹緲的龍族遺骸機緣?不,我是為了拖延時間,為了給血龍城那邊報信!”
“血龍城?報信?”寇蛟夫人更是一頭霧水,聽不明白。
“不錯。”茹蛟夫人點頭,“我在來罪惡深淵的路上便設法讓我的人通知他們,讓他們盡快撤離。我帶你來此地,一開始就是為了制造合理的拖延借口。”
她看著寇蛟夫人震驚的表情,繼續語出驚人:“至于我為何這樣做……我不妨告訴你,我背著紫龍王,在外邊……有人了。而那個人,正是海龍殿的殿主,龍云。他的真名,叫做陸凜。”
“什么?!”寇蛟夫人徹底驚呆了,這個消息比茹蛟夫人恨紫龍王更讓她震撼。
“很不可思議,不過也沒什么奇怪吧?那老賊也算惡有惡報,早已不能……”茹蛟夫人淡淡道。
“這點你應該也清楚,他也應該從未碰過你?”
寇蛟夫人:“我只道這廝女人多,所以對我不感興趣,只是想收我為打手,原來傳聞是真的……”
她很早就去南海了,因此和紫龍王相處的機會其實很少,故此沒往深處想。
今日聽茹蛟夫人點撥,頓時恍然大悟。
茹蛟夫人看向寇蛟夫人,目光坦誠:“現在,你信了嗎?若是不信,我們可以立刻前往血龍城。”
“如果我沒有報信,此刻海龍殿的人應該還在城中,你可以親眼看到我與他們是否為敵。如果他們已經撤離,就說明我確實提前通風報信了。如何?”
寇蛟夫人心念急轉,茹蛟夫人的話雖然離奇,但邏輯上說得通,尤其是她主動提出去血龍城驗證,這增加了可信度。
而且,仔細回想這一路,茹蛟夫人確實對前往血龍城并不積極,反而極力將自已引來這里……
如果她真的忠心于紫龍王,剿滅海龍殿余孽是大功一件,她沒有理由拖延。
如果茹蛟夫人所言非虛,那么她們就是天然的盟友!
都有血海深仇,都受制于紫龍王,都渴望復仇!
寇蛟夫人的聲音有些發顫,喃喃道:“我……我之前不知內情,貿然出手,險些害了姐姐性命……我……”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茹蛟夫人打斷她,身體晃了晃,臉色更加難看,后腰傷口的黑氣蔓延范圍又擴大了一些,“你的匕首寒毒很厲害,我需要盡快驅毒療傷。”
“破碎龍珠已與此處地脈融合,難以直接取走,但散逸的精龍元依舊濃郁,對我們療傷和提升血脈都大有裨益。”
她看向那顆嵌在巖石中的破損龍珠:“我們便在此地,先吞噬煉化這些散逸的龍元,恢復傷勢,提升實力。待狀態恢復,再去血龍城一探究竟,如何?”
寇蛟夫人重重地點了點頭,心中對茹蛟夫人其實已經信了八九成。
她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茹蛟夫人,眼中滿是歉意:“只是你的毒我怕是解不了……我只買了毒源而沒買解藥。”
“無妨,我還撐得住,回頭去找我那個相好的就是,他必有解毒之法。”茹蛟夫人淡淡道。
兩女暫時放下了猜忌與敵意,靠著冰冷的龍骨坐了下來。
她們運轉功法,開始貪婪地汲取空氣中散逸的精純龍元,同時也小心翼翼地引導地下散出的、與地脈結合的龍氣,滋養已身。
紫色的蛟龍妖力與藍色的水元光芒在兩人身上交替閃爍,與周圍暗金色的龍元緩緩交融。
她們受創的軀體在這至純的龍元滋養下,開始緩慢修復,損耗的妖力也在快速恢復。
更讓她們驚喜的是,此地的真龍龍元對她們的血脈有極強的刺激和純化作用,雖然無法直接讓她們血脈躍遷,但卻能讓她們的蛟龍之軀更加強悍,本源更加凝練,對日后突破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時間在寂靜的修煉中流逝。
深谷之中,只剩下兩女悠長的呼吸聲,以及龍元流動的細微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