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山的眼底生出幾分晦暗之色,臉色也陰沉了起來。
“你們來要銀子,你們母親可是知道?”
林望山沒有身為欠債者的尷尬,語氣如一個長者說教不懂事的晚輩一般。
沈家都這樣了竟然還好意思讓他們還銀子。
若是好好巴結著他們伯爵府,日后他還能念在親戚關系上多照顧他們幾分。
果然是不懂事的晚輩,眼皮子淺的很。
沈婉音喊了一口茶,臉色不變,語氣卻帶著幾分犀利。
“怎么,姨夫是覺得我跟兄長年紀小,便不能要求林家還銀子?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若是你們林家覺得這銀子是姨母向母親借的,便非要母親來收,那音音現在就讓人把母親請來。”
林望山一噎,臉色僵了僵,沈婉音竟然敢這么跟他一個長輩說話。
一個丫頭,按理說他只要耍一下長輩的威嚴,她就應該害怕才是。
竟然拿話壓他,這不就是在說天經地義的事他們林家卻在想辦法為難他們。
“姨夫不是這個意思,姨夫只是覺得兩家長輩的事情,自然要長輩出面解決。”
沈婉音也不廢話,直接轉頭看向阿星。
“回沈家,把夫人請來,讓夫人親自來要賬。”
阿星點頭便要轉身,卻被林望山呵斥住。
“站住!”
林望山呵斥一聲才冷眼看向沈婉音,這丫頭竟比他想象中的難纏。
到時候要是這死丫頭真把沈夫人叫來,他再不還銀子,就更不好看了。
“一點小事何必要鬧著你母親過來。
音音啊,你年紀也不小了,總是要嫁人的。
而且還因為郭易的事情鬧得名聲并不好,以后嫁了人也難保不會遭婆家欺負。
畢竟你這兩個哥哥若是想護著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以后說不定還要指望你少青表弟給你撐腰呢。
這年輕人做事情可不能只看眼前,眼光要長遠一些。”
“姨夫的意思是,以后音音嫁了人,沒有人替音音撐腰,只要音音不要回這些銀子,姨夫就可以讓表弟給我撐腰?”
“咳咳~”
林望山尷尬的咳了一聲,這死丫頭可以不把事情說的直白。
“這銀子我們自然是要還的,只是伯爵府稍微有些困難,你容姨夫些日子這銀子自然會親自送到你們沈家。”
還銀子?怎么可能,一個小丫頭還想拿捏他。
他不但不會還銀子,沈家的所有銀錢他都還惦記著呢。
沈家這兩個殘廢兒子哪里配支配這么多銀錢。
林家另一處,周氏聽說沈家來人了,老爺還讓丫鬟來囑咐她好好收拾一下,心中也覺得沈家是來給她撐腰的。
她眼底沒有多少感動,倒是生出一抹冷笑。
大姐果然還是心疼她的,一定是知道她在林家過的不好才過來的。
一是提親,二是順便來給自已撐腰。
大姐還不是知道自已的兩個兒子不行,女兒總是要嫁出去的,她怎么舍得真跟自已撕破臉,沈家以后說不定還要靠著他們伯爵府撐腰。
周氏故意在屋子里多等了一會,她挨了板子,如今還不敢坐著,只站在屋子里來回踱步。
心想著一會如何在沈家人面前拿出氣度來。
既然沈家是來提親的。
那她更要使勁敲沈家一筆,反正沈家的銀錢以后都是他們林家的,她早點要些花花也沒什么。
周氏在屋子里等了好一會,本來還心思著林望山等不及會讓人再來請她。
她也借機耍耍脾氣讓林望山知道她背后可是有沈家人的,不是他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的人。
只可惜林望山遲遲沒有讓人來喊她,她便有些坐不住,直接往前廳去了。
一路走到前廳,便見來的沈家人竟然只有沈婉音和沈知年。
周氏心道不好,這個死丫頭嘴巴毒又不好說話,大姐怎么讓她來了。
她以為沈母會親自過來,畢竟提親可是大事!
周氏一進屋子便覺得氣氛十分壓抑,林望山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尤其是看向她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她心下一沉,這兄妹兩個到底說了什么?
他們今日不是來提親,然后順便給她撐腰的嗎?
“老爺?”
周氏上前試探性的開口,她很想知道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只是還不等她站定,林望山忽然回頭,一巴掌便甩在了周氏的臉上。
周氏驚呼一聲,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
她滿臉的不可置信抬頭看看林望山,又看看沈婉音兄妹兩個。
“賤婦,你真是管的一手好家,我林家這么大的家業竟然都讓你給敗光了,你不但敗光了我林家,還對外借了這么多銀錢,這些銀錢你想辦法還。”
林望山說完,直接把那沈婉音拿來的借條甩在了周氏的臉上。
周氏身體瑟縮了一瞬,感受到臉上再次的疼痛,然后伸手摸上那些借條。
她臉色激動,眼睛都有些赤紅,看著那些借條,漸漸地手都顫抖起來。
然后忽然轉頭看向沈婉音,惡狠狠的開口。
“是你是不是,是你挑唆你母親拿著這些欠條來林家要銀子的?”
她就說老爺的臉色為何這么難看,這兄妹兩個竟然是來討要銀子的。
沈婉音大大方方的開口。
“是我,所以姨母請還銀子吧!”
“你!”
周氏差點噴出一口老血,這些銀子她從沒想過還,怎么可能還。
主要是拿什么還?
“我......我是你姨母,你與我算的這么清楚,就不怕以后嫁了人沒人給你撐腰。”
沈婉音冷笑,連不太茍言笑的沈知年都有些忍不住了。
“姨母,怎么你與姨夫都這么說,音音她有母親,有哥哥,還有背后的沈家,撐腰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們操心了。”
周氏氣急,說話自然也有些不管不顧。
“你母親一個女人能做什么,還有你們兄弟兩個,一個瞎子,一個瘸子不讓人恥笑就不錯了,還替她撐腰?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沈知年冷眸,一股冷冽的氣場瞬間在他身上迸發,連林望山都感受到了。
林望山暗暗心驚,不愧是曾在戰場上廝殺過的將軍,的確有幾分氣魄,只可惜再伶俐的氣場也治不好他這雙瘸了的腿。